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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冰心在教学——访物理学院王稼军老师(二)

admin  2012.06.24   名师名课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4,513

三、贯彻个性教育,激励每一名学生成才

记者:您跟学生接触多,还担任着物理学院“学生选课指导委员会”的主任,您是否了解现在的学生在学习过程中经常会遇到哪些问题呢?

老师:选课指导一般是学生把他的情况跟我说,我根据他的情况和自己的经验给他建议。有的同学在学习上遇到困惑也会来找我,也有不是单纯学习方面的问题,我都尽量给予适当帮助或建议。比如说,有的学生前面的课学得不太好,我会建议他,后面要求低一点,调整一下心态。有一个好的学习心态是非常重要的,学物理一定要耐下心来,不能急躁。我会建议有的同学去化学学院学《电磁学》,比在物理学院要求要低一些,等学好了再回来,学习的心态就会不同了。

再比如,以前有个学生第一学期力学没考好,觉得很沮丧,就跟我说:“王老师,我是不是不适合学物理啊?我想转系。”我问,“你是不是有特别喜欢的专业要转?”他说没有,只是觉得自己学物理也许不行。于是我就建议他坚持下去,分析一下自己学习上的毛病,改了也许就能够提高;如果转专业,也可以等到研究生阶段,这样有时间了解自己的真实兴趣。结果,这个学生到了大一下学期就学得不错了。后来我就问他,还想转系吗?他当然不转了,最后还去了斯坦福大学继续读物理研究生。

还有一个06级的本科学生,觉得自己在物理学院不是特别优秀,就不想再做物理了。我就让他先到网上查查北大的专业,看看自己喜欢什么。那年暑假的时候,他跟我说找到了一个好方向,他说:“心理系研究语言认知规律,我很喜欢!那位老师我也觉得很不错”。我就建议他直接找这位老师谈谈。后来学习过程中他就有意识地选修了一些心理学方面的课程,并做了一些相关科研项目。研究生他就保送到心理系去了,并且成绩很不错。这个学生毕业以后工作了,还特地回来说:“王老师,我特别感谢你!”

还有一个学生, 04级的,他对核聚变很感兴趣,但当时物理学院还没有这个方向。他说:“王老师,我该怎么办呢?我真的很想做这个。”我说:“没关系,清华有人做这个,我建议你去那看看。”结果他去了一谈,清华的老师特别喜欢他,并指导他毕业论文做了这方面的工作。现在他就在普林斯顿大学继续做这方面的研究,做得挺好的。

其实我给同学们的帮助都是很简单的事情,也是举手之劳。我觉得尽管我们的学生的确很优秀,但有的时候确实需要有经验的人指点一下。我在北大的时间比较长,对教学和科研各方面都比较熟悉,而且对全国其它学校情况也有一定了解,因此做这个工作还是有一定优势。我比较喜欢和学生进行交流,如果我的建议能够对他有帮助,我就很有成就感。现在我也不追求发科研文章之类的虚名,主要精力就在教学和学生工作上。我觉得应该有一批年纪偏大一点儿的老师,安下心来做做“公益事业”,这对大学教育来说是非常必要的。

记者:物理学院的“学生选课指导委员会”是什么时候开始设置的?

老师:我们2003年就开始实行了。委员会的目标就是“让优秀的学生有上升的空间,让程度低的学生能够有出路”,就是让各种学生各得其所。这就不是简单提点建议了,不同的学生可以有不同的培养计划,并且在实施上要有充分考虑。这是类似于“元培”的培养思想。

我们的学生都是物理方向的,但我们允许学生跨出去,也允许学生教学计划上有前后。物理学院规定的最低学分是140,这是比较低的,这样就给学生留下了很多“横向”和“纵向”发展的空间。

记者:选课指导委员会的工作是怎么开展的?会不会需要很大的人力和工作量?

老师:我们一开始组织了全院的人来讨论,是经过集思广益的。我们现在实行滚动发展以后,就进入常态了,工作量也不是很大。我个人的感觉,就是第一年,也就是2003级的时候指导任务最重,因为以前谁都没有做过,学生都来问老师。现在很多学生都不来问我们了,直接去问师兄师姐了,这就进入了一个比较好的循环。

 

记者:有些学生学习物理会遇到很多困难,你觉得主要原因是什么呢?

老师:心态问题和学习方法不当,这两个原因往往是共同存在的。

到北大物理学院来的学生肯定都是非常优秀的学生,这个“优秀”是跟原来的中学同学相比的。到了大学就有一个重新定位问题,不要老看别人,要自己跟自己比,是否有进步,课程内容是否真的理解了,是否融会贯通。只要能安下心来,坚持下去,一般都不会有太大问题。

有相当多的学生还拿中学的方法来对付大学,死抱着中学时候的成功经验。曾经有一个学生跟我说:“王老师,我在中学的时候没有什么题是不会的,在大学我怎么会这么被动呢?”他上我的《电磁学》,期中考试考了80分,他心情就变得很坏,到期末就考不及格了。他自己就跟我说:“我到后来,听课都听不进去了,自己就觉得不行了。”后来到了《光学》课,也是听不进去。最后我建议他,你把这门课退了吧,退了以后把心态调整好,再反思一下自己的学习方法。第二年,那个学生再来学《光学》,最后成绩就是优秀了。

记者:在您看来,中学和大学的物理学习,不同点有哪些方面呢?

老师:比如说有的学生听课,他这点听不懂,就老在那里想,结果下面老师讲什么他就听不进去了。中学学习时卡住了,老师会反复讲;在大学就不一样了,老师不会停下来等你,也不会像中学那样复习。这样的话,有的学生就会攒下一大堆问题,最后就应付不了了。我经常告诉同学们,你卡住了就得把这个甩掉,再接着往下听。但有的同学就是不适应,他喜欢把什么都搞得明明白白的。这就是很多学生进了大学以后不能够适应大学教学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中学的时候往往是靠题海战术上来的,经常有人问:“老师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模拟题来做做?”还是习惯于拼命做题,而不怎么注重理解那些基本概念。这种方法对大学的学习与考试是行不通的,因为大学内容多而且深,不可能通过题海战术取得好成绩。

记者:对中学教育遗留下来的这些问题,您在教学中会不会有意去解决?

老师:我比较注意大学和中学的衔接问题,因为我毕竟教了很多年的基础课。学生们往往会觉得听我的课比较轻松,因为我给他们搭了梯子。但有的老师不是很注意这方面的问题,会觉得这个这东西这么容易怎么还去讲啊。基础课的老师确实应该注意跟中学的衔接,照顾一下他们的理解习惯,学生就比较容易接受了。

四、建言教育“大局”,提升高校教学的地位

记者:与过去相比,现在的老师教学上的热情有所下降,您怎么看待这个现象?

老师:我觉得年轻老师有相当部分还是很想把课讲好的,但确实有一些现实因素的限制。从高校教师评价系统上来看,教学的重要性是很低的。我们教学中心有几个专任教师,按我们学院的规定,他们要上比别人讲多一倍的课,但在学校提职的时候,教学贡献只是一个参考条件,对科研的考核与别人是一样的。

学校这么做当然也有“合理”的考虑,因为科研能力也是高水平教师的重要条件,而且一旦放松评职标准,恐怕会影响教师的整体水平。但我始终觉得,教育的规律就是要发扬个性,做事不能一刀切。一个院系里有少数的对教学比较专研的人,科研稍微弱一点,也不影响大局。对物理学院这样有很强教学力量和优良传统的院系,完全有能力自己把关,不可能有低水平的教师鱼目混珠上来。

事实证明,这些年对科研过分强调,没有人研究教学,已经影响到了教育大局。我们北大为什么在全国这么有名?因为有一批特别优秀的老师,不但保持教学的高质量,而且这些老师的教材著作在全国流传,所以我们才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但是现在每年教材建设几乎都没人申请,这是个巨大的隐患。教育之树表面上看来还枝繁叶茂,但根基已经动摇了。

记者:对大学强调科研从而影响教学的问题,您觉得有什么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吗?

老师:现在的职称制度虽然不合理,但要改革恐怕也不是朝夕之功。我希望有一些比较有造诣的正教授,岁数大一点的,可以多来关注一下教学。比如南京大学的卢德馨老师,他原来是凝聚态专家,从四十多岁就重点搞教学,做得非常好,出来好多书,也做了一些卓有成效的教学改革。我觉得这种人不一定很多,每个学校、院系有几个就行,对教育质量的保证就非常有利。

记者:如何吸引科研方面已有较高造诣的人来重点从事教学工作?这方面您有什么建议吗?

老师:我认为应该建立一种机制,就是抬高专职或半专职教师的身份与地位,要出大师级的搞教学的人。现在好像搞教学就降低身份,这是很不正常的。

如果我们的教学工作形成一个常态——年轻的时候做辅导,中年的时候教学与科研兼顾,然后到了五十岁以后则把主要精力放在教学上。这样的话,大学教师发展的每个阶段都能做自己最适合、最擅长的事,教育与科研自然都能进入良性循环。

记者:您的意见很好,在不大触动现行职称体制的情况下,可以立竿见影地保证教学力量的稳定与质量。但大学教育质量的根本保证还是要依赖于全体教师对教学工作的重视,您是否了解国外大学是如果如何解决教学与科研矛盾的?

老师:国外也是提职靠科研,但吃饭靠教学。比如说台湾的大学有很多人也提不上职,但是他们还是很认真地教学,很有职业精神,对职称并不是特别担心。国内大学的职称承载的东西太多了,经费、待遇、资格、声望等等,提不上正教授,可以说什么都受影响。

我们不要把什么都跟正教授联系在一起,特别是教学方面,搞人事的人应该多想想,要建立一个良性循环的机制。科研仍然可以是重点,但选拔一个优秀人才重点搞教学,就可以保证几门基础课一、二十年的教学质量。这应该并不是特别难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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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记者:郭九苓

采访时间:2011年4月18日,下午2:30-5:00

录音整理:吴婉秋

文字编辑:吴婉秋,朱羿璇,王玉彬,郭九苓

附:王稼军老师简介

王稼军,女,北京大学物理学院教授,1947年生,上海人。

主要学习、工作简历

1972.5—1976.6 北京大学物理系理论物理专业  学生

1976.8—1983.7 北京大学物理系 助教

1983.7—1992.8 北京大学物理系普物教研室 讲师

1992.8—1999.3 北京大学物理系普物教研室 副教授 、副主任

1999.3-2001.5 北京大学物理系 代系副主任、系副主任

2001.5—2001.8 北京大学物理学院普物教学中心 副教授 、副主任

2001.8-现在 北京大学物理学院普物教学中心 副主任、主任,教授

1995-2000 国家教委物理学天文学教学指导委员会 基础物理指导组秘书

2001-2005 教育部物理学天文学教学指导委员会 非物理类物理基础课程指导分委员会委员

2005-至今 任教育部物理学天文学教学指导委员会 物理基础课程指导分委员会委员

2004-至今 北京物理学会 秘书长

2004-至今 中国物理学会教学委员会秘书长

 

获奖

1991年  获北京大学优秀教学奖

1995年  《计算机辅助大学物理系列软件》(普通物理部分)   获国家教委优秀教材一等奖(3/5)

1997年  《计算机辅助大学物理系列软件》(普通物理部分)获国家级优秀教学成果一等奖(3/5)

1997年 《李代数李超代数表示及在原子核结构中的应用》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三等奖(4/5)

2002年  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2004年  被全校学生评为“北京大学十佳教师”

2004年  《电磁学系列课程的建设与改革》获北京市教学成果一等奖(3/5)

2004年  《物理学人才培养基地人才培养模式与课程体系改革》获北京市教学成果一等奖(2/5)

2005年  《电磁学系列课程的建设与改革》获国家级教学成果一等奖 (3/5)

2005年  《物理学人才培养基地人才培养模式与课程体系改革》获国家级教学成果二等奖(2/5)

2006年  个人获北京市优秀教师称号

2008年  获北京市教学名师奖,同年获国家级教学名师奖

2008年  任国家级教学团队《国家理科基地物理基础课程国家教学团队》带头人

2010年  获宝钢优秀教师特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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