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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冰心在教学——访物理学院王稼军老师(一)

admin  2012.06.24   名师名课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2,774

摘要:在本次采访中,王稼军老师结合她求学、执教的经历,讲述了北大物理系(学院)的教学传统和自己教学方面的经验与体会。王老师不但秉承了前辈教师优良的学风与教风,在教学上也有很多独到的经验与创新。她关心每一位学生的成长,真正做到了因材施教、教书育人,话语中饱含着她对物理的执着和对物理教学的热忱,使我们深受启发。另外,王老师还对在科研重荷之下,如何保证高校教学质量的问题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意见。

一、秉承物理传统,走出坚实的教学之路

记者:王老师,您是在文革时期进入北大物理系学习的,能否给我们介绍一下那时候的情况?

王老师:我是66届的高中生,1966年应该考大学。由于文化大革命停止了高考,直到1972年,周总理讲要加强基础教育,才恢复招生。开始是从下乡知青中选拔。我因为是老高三,在知青中学历算是比较高的,又加上机缘凑巧,就选上了北京大学理论物理专业。

我们72级这个理论物理班,大概也是全校72级里文化程度最高的,多数都是高中生,理论物理的老师对我们还是非常寄予希望的。

记者:你们进入大学以后,学习气氛怎么样?

老师:至少我们班还是挺好的,学习的机会大家都挺珍惜。所有的人,不管你的基础多差,都特别想学习,而且同学之间有互相帮助互相学习的风气。我们班大家基础也不一样,我们老高三和老初三的都结成对子,大家一块儿学。我们班同学跟老师关系也特别好,直到现在,我们聚会都会叫上老师。

记者:听说北大以前的同学关系、师生关系都特别好,深更半夜有可能想起个问题就要敲老师的门。

老师:是这样。那时候一个系的师生就住一栋楼,我们物理系住31楼,一层二层是老师,三层是男生,四层是女生,所以真的有时候半夜里去敲老师的门。以前的师生关系,确实跟现在不一样,虽然那是特定环境下形成的气氛,但很值得怀念。

记者:您毕业以后留校任教,教学工作怎么开始的?

老师:开始就做助教,辅导《数理方法》,辅导了大概有六七遍吧。那时候上讲台是挺难的,因为前面有很多老师,而且都是资格很老、水平很高的老师。我第一遍辅导的是75届,主讲老师是杨新华先生。我觉得那一段辅导课,我特别有收获。我做事比较认真,跟老教师做助教的时候,都会把习题很认真地做一遍,并很认真地去听主讲教师讲课。而且,我的习题课每次讲什么,杨新华老师都跟我讨论,讨论了以后,我还要给他讲一遍,他听完后会跟我讲什么地方要怎么讲,这对我的提高是很大的。到了76届,我跟着成俐老师。成俐老师也是一位特别好的老师,她把以前积累的一些题目给我,也跟我讨论。

通过这两轮的习题课,我站在讲台上就比较有信心了。到了78届去上习题课的时候,已经上得很有章法了。

后来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们教研室让我给76届的学生上《线性代数》,他们说,“76届的学生《线性代数》要求也不是很高,现在没别人,你去上吧。”那时候俞允强老师特别好,他对我说,“你没有学过《线性代数》,先自己去看,看完了你跟我讨论。”我当时很紧张,就想,我怎么办?这个任务是寒假前给我的,结果一个寒假我都没敢回家。我没学过这门课,所以我得自己先把书看懂了。看了书以后,我还把这方面的习题都做了,有问题就跟俞老师讨论讨论。然后就写讲稿,把我要讲的每句话都写下来。头几堂课上讲台,我其实很紧张,就自己在宿舍里对着墙讲,感觉还可以了,再去跟学生讲。讲几次以后就有胆子了,就不紧张了,同学们的感觉也挺好。通过讲这门课,自己也很有收获,我对《线性代数》,尤其是线性空间在物理方面的应用,有了比较深的体会。

现在有好多人觉得,教学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其实要做好并不容易。你要琢磨什么问题可以设一个陷阱,什么问题可以把学生引到这儿来,让他们豁然开朗,这样学生的收获才会大一些。我一直认为教学是一种再创造,这里面有很多哲学思想与方法、技巧。现在因为大家都很忙,都忙于搞科研,教学里边本来应该研究的规律也没有去研究,这对教学质量的提高肯定是不利的。

记者:您做的这些工作,实际上老师并没有硬性的要求。如果您只是随便看看,然后去讲,应该也没有人管吧?

老师:对,都是自觉自愿的,也是约定俗成的风气。工作要认真、教学是第一位,要对得起学生。我觉得作为一个老师,要有最基本的职业道德。你如果能力还不够,就得努力地去达到才行。

在北大当老师,我感受最深的就是,北大的老教师对学生、对教育事业的那种由衷的态度。我为什么能这样,是因为我的老师都这样,我觉得要做老师就得像他们一样,老师潜移默化地就会给你这种影响。北大物理的这种传统在影响着我,进了物理系就被打了这种烙印,就得这么做。要是哪天的课没上好,自己就会很难受。

二、遵循教学规律,引导青年教师成长

记者:您在正式上课之前曾做了很长时间助教,您觉得助教在辅助教学特别是在辅导习题方面应该注意哪些问题?

老师:我们北大过去非常重视辅导习题的环节,但是现在随着人员结构的变化,教师做助教和辅导习题已经非常少了。过去因为没有那么多机会讲课,而且教研室把关比较严,你就得从助教做起。现在助教往往由研究生担任,而且一个助教可能要带很多学生,上岗之前也没有经过教学或辅导的培训,教学效果就会逊色很多。其实助教辅导习题课在教学环节里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面对一二年级的学生。现在电磁学的习题课我一直坚持自己上,为什么呢?因为我觉得现在课时本来就大幅压缩了,如果习题课再不讲到位,那么对学生尤其是中等偏下的同学,消化、理解课程内容就有很大的影响。

其实习题课,不应该是“讲”习题,而是应该讨论。我从数理方法、复变函数到电磁学的习题课,都是讨论式的。这样可以让学生跟你交互的学习,认知上的冲突会让他们有更多收获。

现在教学上,习题课这个环节没有抓住,讲课又基本是灌输式的,学生就稀里糊涂地考试考过了就行了。我现在也不能过多地要求别人,只能保证在我的教学生涯里,能够让学生得到更多的锻炼和训练。

记者:北大普物教学中心对教学和教师方面的要求还是比较严格的,能请您介绍一下这方面的情况吗?

老师:现在在对教学和教师要求上,的确存在相当大的困难。以前虽然没有规定,但有重视教学的传统延续下来,而且新教师大都是原来的学生,在要求上就容易一些。年轻教师也一般受过老教师的言传身教,在教学与治学上会很自觉地严格要求自己。按现在的人事政策,我们自己培养的博士留不来,新人基本上都是从外面来的,不太甘心做助教的工作。但是其实不管你有多少科研成果,教学的规律都要从头摸索。

不管别的院系怎么做,我们普物教学团队现在要求:新留下的老师,只要不是长江学者之类的,都得参加习题辅导,否则就不能上正课。实践证明这个规定效果是很好的,年轻老师也很愿意,因为确实可以比较快地进入到教学领域。减少了自己摸索的时间,也赢得了学生尊重,何乐而不为呢?比如现在我们请陈熙谋老师带了十几位年轻的老师,他很耐心去听这些年轻老师上课,听完课后,他会给这些年轻老师提出一些与上课有关的建议,很多老师都觉得很有收获。

记者:您觉得年轻老师第一次讲课需要注意哪些方面?

老师:我总是跟年轻老师说,第一遍讲课非常重要。第一遍如果你讲好了,你永远可以很自信地站在讲台上;但第一遍讲不好,让学生轰下台,可能一辈子都会有心理阴影。年轻老师第一次或第一遍讲课要特别地上心,要下功夫。辅导也是这样,辅导老师要认真地听主讲老师讲什么,怎么讲。当老师听和当学生听,角度完全不同,要看这个问题主讲老师是如何切入的,要想他为什么这么切入,要是我的话,我怎么切入,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带着这样的问题听课,对新老师自己做教学准备会很有帮助。

另外,答疑也是积累教学经验的很好机会。我们北大的学生非常优秀,他们提出的问题常常很有深度。这些问题记下来,汇集起来,就是你的教学体会和教学研究成果。如果能够在这些问题上给出圆满的答复或说服学生,对自己的学术水平也是一个提升,因为科研上所走的弯路或所犯的错误其实往往是很“低级”的。所以年轻老师要珍惜答疑的机会,特别要注意爱提问的学生。有的问题每年学生都会提,这就是你的教学重点,你也可以主动拿这样的问题试探新学的学生是不是清楚了。所以,教书教得多的老师,他知道哪些东西学生肯定要问,这就是经验积累的结果。

有时候学生提的问题稀奇古怪,你一时回答不好,你可以直接说:“这个问题我也没有想过,我回去想想。”但是你回去一定要想,想了以后还要跟学生讨论,他可能还有进一步的问题,这就是教学相长,也是老师责任心的体现。这样做绝对无损于老师的威信,反而会赢得学生的尊敬与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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