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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北大选课(杨梦斌)

guo  2012.09.25   教育大家谈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7,616

毋庸置疑,选课是一门学问,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

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的大幕拉开得如此迅速,以至于你还没有从这学期的期末考试中喘过气来,一个穷凶极恶的敌人挥舞着名叫“选课”的大棒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将过来。OH MY GOD!接下来一学期的选课又开始了!这意味着就算假期开始,你也休想能够彻底放开手脚、大快朵颐地玩个天翻地覆。毕竟,你就算一百万个不情愿,也不得不在写满游乐项目的计划清单上,勾勒一个角落,写下“选课”这个待办事项。

或许,有人可能会疑惑,选课这破事儿值得这么郑重其事?难道开学头天晚上马马虎虎瞧一眼选课系统,“跟着感觉走”不也可以万事大吉、一帆风顺了吗?或许才华横溢的“大牛”以及放浪形骸的“潇洒哥”可能会这样“放纵”自己:雷霆起于侧而不惊,泰山崩于前而不动,有一颗淡定从容的心,能以不变应万变。不过,话说回来,平凡而普遍的青年们,面对选课这样的头等大事,哪个又能真正地面不改色心不跳,丝毫不乱了阵脚。

我想,有人或许这时又要反驳,你看北大的老师们所写的回忆文章里面,也没说他们当年选课有这样大的阵仗?别人不也一样马照跑、股照炒、舞照跳?没人如今天的学生这样鸡飞狗跳吧?归根到底,是如今的学生不行,学习能力不行,所以会不敢选课;心理素质不行,所以会焦虑紧张。这样的观点,其实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不过话说回来,因为两个关键的问题被忽视,所以从推论到结果都失之偏颇。

第一点要注意的就是,如今北大学生的学习环境已经二三十年前的环境发了不小的变化,而环境的种种变化的积累构成学生选课的情况也产生转变的条件。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我们也可以依照环境决定论来阐释:客观学习环境、社会环境的变迁主导了学生们选课行为和心态的嬗变。大致说来,随着三个方面的变化,当下北大学子们的课程选择也变得更加审慎、考究起来。

1、选修课数量增多,产生更大的可供选择的市场。兼容并蓄的北京大学从来不缺少观点的繁荣,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是北京大学百十年来展现给世人的一张骄傲的名片。北大拥有着一系列数量庞大且精彩纷呈的选修课程,随着基础设置的不断改善,师资力量的不断增强,我们选修课的数量不断增加更是不争的事实。受到师生们肯定的好课年年在开,与时俱进的新课也不甘寂寞,登上课表。同学们一打开北京大学的课表列表,如同一头扎进了遍地奇珍的知识宝库,怎么能不仔细挑选?怎么能空手而归?时至今日,我们眼前的选择与二三十年前时相比,自然是更加丰富,想必选择时心情也更加紧张和珍惜。

2、课程考核方式和认可标准变化,产生选择的动力。高等教育发展到今日,催生出更加科学和公平的考核方式以及成绩评定方式。我们拥有一整套细致严谨的GPA计算公式,以尽可能地确保同学们的成绩换算丝毫无爽;可以把每位同学的考核成绩精准地排列开来,确保各种评优、推研、出国交流选拔的公平公正。正是因为这一部精密的机器日以继夜地运转着,北大同学们早已被成绩所绑架。在这一套计算规则和话语机制中,学生已经完全被数字化、符码化,都完全被抽象成一个个生硬的数据,剥离出肉体,还原到精密运转的机器中。既然如此,挑选一门都够尽可能容易地使自己获得更高分数,最终积累更优排名的课程,很大程度上主导着同学们选课的方向。毕竟,一个好的开始等于成为了一半,还未上课之前就成功选择到一门“有口皆碑”的好课,预示着在学期绩单上很可能拿到手一个称心如意的漂亮数字。

可是二三十年前,上一代学子们在校学习时,考核和评审的标准都远不如今日这样完备到一丝不苟。或许是因为还没有彻底走进“接轨”时代的缘故,那时的各项考核远不如当下的“规范”。考试的分数,远不如到手的知识那么让人眼红,而分数和绩点也远不像今日这样拥有通天彻地的能耐。然而,事实上也正是这一代学子日后设计以及引进各种“科学”的程序来改良和规范我们的高等教育。

诚然,不少关注高等教育的人士已经意识到,或许这些不能使我们的高等教育建设走向更美好的明天;可是如果摒弃掉这一套好不容易设计出能够充分体现公平的计算规则,谁又能提出一个更理想且可执行的替代方案呢?

3、社会环境的改变和新的社会问题出现,产生新的选择标准。自从上个世纪70年代以来我国全面开始实行计划生育政策,21世纪的大学校园中学生们几乎都是独生子女。渴望朋友和伙伴几乎是所有没有兄弟姐妹的孩子最大的愿望,而学校正是他们之间建立人际交往的绝佳场所。根据简单地采访调查,绝大多数受访者都表露出“结伴上课”“选一个好朋友多的课程一起去”之类的意愿。这一新趋势的出现,跟当代人孤独和渴望被了解的社会心理和社会问题的出现有着密切的联系。

第二点需要注意的是,人的因素,个体的因素。写就文章回忆昔年求学往事的人,都是我们如今的老师,从个体来说,他们当年想必大多都是勤勤恳恳,刻苦求索的好学之士,后来投身学术事业,无论治学钻研还是为人处事,都是我们学习的楷模。说句俏皮话,老师们当年往往都是出类拔萃的学生,他们学业想必很可能是得心应手,轻松自如。所以,假如仅仅用这些优秀的个体的事例,推倒出劣化今日整个北大学生群体的结论,未必是明智的。

既然如此,北大的同学们在选择某一门课程时,究竟可能从哪些角度进行考量呢?经过简单地调查统计,我们可以大致归纳出某些得到普遍认可的因素:

教师的水平。这里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一门专业必修课同时有两名老师在开设,同学们需要选择;第二种就是一般意义上的各种选修课。同学们认为,在试听过一两次课之后,很容易比较出两名老师之间风格上或者上授课水平上的不同,从而判断出更适合自己的教师和课程。其实笔者认为,事实上,这种老师间的不同或许不能粗暴地概括为教师水平上的不同,在传授学科知识的水准线上,教师们的水平和能力都是合格的,仅仅在研究方向的侧重和具体的知识结构上存在不相同。所以我们通常说的教师水平(教师质量)有差距,往往是在指不同的师生之间的契合度有大有小,师生之间关于教学方式、教学目标、预期的教学效果之间的认可存在着大小不一的分歧。此外,老师本人的个人魅力、风采气度都对不同的学生有着不同的吸引力。因此,教师可能是影响同学们选择一门课程的绝对重要因素之一。

兴趣和预期得分高低。经过调查,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两个影响同学选课的重要的因素之间存在着相互影响、相互转换的关系。常言道,兴趣是学习的动力,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以兴趣为导向的选课方式,是很自然和合理的,这不必赘言。同样,在如今的校园文化以及社会环境的大背景下,分数对学生个体来说有着相当大的意义,因此以“尽可能便利地拿高分”为选课的宗旨,也成了顺理成章。最理想的情况莫过于挑选到自己极感兴趣同时老师还给分“厚道”的课程。可惜的是,实际操作中未必总完美如设想,所以不得不在两者中再三权衡。究竟是为了喜欢的课程,勇敢地挑战那些或许最终得分不高的课程;还是倾向容易得分的课程,努力培养出自己感情和兴趣;或者说,基于策略上的考虑,顾及到某门课程可能的“惨烈”战果,根本生不起“高攀”的勇气,只能敬而远之。

很难对这三种态度做出价值判断,只能说,最适合自己的都是最有效的选择方式。事实上,这彼此纠结的两个要素,往往是北大同学们在选择课程时第一等优先参照的标准。

课程难度。包括授课的难度,作业的难度,考试的难度等等。预先打听或者通过试听时候老师本人的介绍,都会知晓该课程整体的难度水平。挑选跟自己学习能力相当,或者略有挑战的课程难度是北大同学们比较主流的选课方式。

有无伙伴。这一点看来或许难以置信,不过的确不止一次成为同学们的答案。这跟当代人的社会心理变化不无关系,孤独和空虚的人群更需要朋友和伙伴。

还有,课程时间也是北大同学设计和规划个人课表的重要参考。一份科学的学习、休息时间表,对提高学习效率,保障充足学习时间,更好的生活都大有益处。除此之外,个别同学甚至把有无考勤、教室距离食堂和寝室距离、是否有相熟助教等等都计算为选择课程的参数,或许也有其坚持的理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个中机变不足为外人道也。

简而言之,选课实在不是一件那么轻松的差事。究竟是潇洒走一回还是战战兢兢如临大敌,全靠列位同学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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