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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鹰之心,志在高远——访山鹰社石昊一同学

guo  2012.12.24   学生风采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3,594

摘要:北大有一个传奇的社团叫山鹰社,他们有一种伟大的精神叫山鹰精神。山鹰精神是什么?或许能让我们想到坚持,想到不懈,想到简朴,想到责任,想到团队,还有很多很多漂亮的关键词。通过对现任山鹰社社长石昊一同学的采访,我们结识了这样一位志存高远的山鹰人,他也为我们揭开了山鹰社的神秘面纱。雄鹰之心,志在高远。相信这群可爱的山鹰人一定能攀得更高,走得更远。

一、山鹰社的组织与活动

记者:我听说山鹰社是在89年就成立的,与其它社团相较,可谓有着相当长的历史了。那么,能不能请你介绍一下最初成立时的情况?

石昊一:毕竟未曾参与她全部的历史吧,还不敢谈有非常深的了解。从一些文字的资料和与老队员的聊天中,我知道一点儿当年的情况。与大多数社团成立之初相仿,山鹰社也是由三五个人──凭借着对登山这项运动的爱好与兴趣──聚到一起成立了这么一个社团。

最早的社长是一名姓李的女生。包括她在内,成立之初一共才十来个人。那个女生当时上大四了,觉得带领社团挺吃力的,只在社团呆了大概半年时间。这之后是第二任社长,名叫曹骏。他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山鹰社的理事会制度等就是他当年提出来的。山鹰社最开始时是很随意的一个小社团,大家在一起训练,然后慢慢的积攒装备参加比赛,参加各项活动,经过二十来年的发展,才到了现在这样的规模。

记者:那最开始的时候装备有哪些呢?

石昊一:最初的装备非常简陋,就是拿背包绳打保护。──开拓者都是非常艰苦的,他们没有什么装备。他们的装备都是靠借,或者通过参加各类攀岩比赛拿奖,这样子一点一点积攒起来。最初登协(中国登山协会)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但是这样也是明显不够的,社员越来越多,山鹰社就开始寻找赞助商。比如可口可乐、宝洁公司、际华户外公司、高特、沙乐华、鲁普奈特等都曾赞助过或现在正在赞助我们。它们或成为冠名赞助商,或是产品赞助商,或为活动赞助商,金额都不太一样。

当然,作为一个学生社团,装备肯定是永远都是缺的,但是不同种类的装备缺损的情况不太一样。技术装备一般非常缺少,因为这些磨耗得比较快,比如说我们这个攀登用的绳子,基本上两年左右就得更新一次。但是被服装备就很充足,因为衣服裤子它可以反复地利用,能使用非常多的时间。

记者:那么鹰社的组织构成大概是什么样的呢?

石昊一:这个也挺复杂的,基本上是三级。山鹰社最重要的决策机关是理事会,全部由老社员组成,而且其成员不是每年更替,也就是说一个理事可以当几年后更替。理事会有七到九个人,负责山鹰社的重大决策。比如说这周就开始的,明年暑期登山的选山,这个理事会来做。其他所有的名单,一般来说都是部长会来选,但是只有登山队的名单是理事会来选,因为这个最关键。然后重要人员比如每一届社长的选举都是在理事会中进行讨论。社长一定是理事会成员,但是在进行选拔的时候并无此硬性要求。

与作为决策机关的理事会相对应,山鹰社最重要的执行机关,也就是现在主要做事情的这一批同学,是部长会。由社长、秘书长组织起一个部长会,还有四个部门,六个处,团支书和攀岩队。攀岩队在每年的十月到次年的四月存在,等到登山队成立时攀岩队就自动解散了。因为那时社里的常规活动就完成了,而转入到登山科考阶段。部长会主要面向新社员的是四个部和训练处、攀岩处,所有的新社员都会加入一个部门中,有部长来发通知、组织活动。

记者:那么社团是怎么选拔社员的?入山鹰社要选拔一次,出去登山的时候又要选拔吗?

石昊一:不是这样,登山运动是只要你想去都有机会的,而且作为学生社团不可能在你入社时就有要求。并且社里的活动非常的多,又不是只有登山一项活动。秋季学期申请加入的人数常常在四百人左右,春季学期也有两百到三百人。不过,经常参与活动的也就是百十来人。至于登山队和科考队是暑期的一次传统的项目,这样的活动对于人员是有要求的,而且它们是专门组成一支队伍。

记者:看到一些资料说你们有大型活动和日常活动的说法。刚才看到你们举行攀爬天梯的活动,这是日常活动吗?

石昊一:社里的大型活动其实也只是周期比较长的日常活动,我们有很丰富的活动,这些活动也都有一定的举办周期。比如说现在正在举行的爬天梯活动,一个学期大概有一次。通过户外技能大赛,下学期又举办一次。户外技能大赛是我们设立的一年一周期的传统项目,是全国性质的。我们会邀请全国高校各大兄弟社团、户外社团来派队伍参加比赛。因为我们办的活动比较多,基本都是很有经验的、模式化的东西。至于说具体到每年的不同情况,我们举办活动时会再进行一些微调,但是总体不会有很大的变化。

记者:那能否请你介绍一下在一个学年当中你们有哪些训练与活动的项目呢?

石昊一:那我就捡比较大的、有代表性的说吧。首先数量最多的是每周二和周四在五四体育场的训练,包括长跑、俯卧撑、仰卧起坐等体能的东西;然后每周二到周五的中午到一体岩壁进行攀爬。这些是最日常最基本的活动。

大型活动我就按照时间轴来说吧,开学第二周到第三周是所有社团都会有的迎新活动,迎新之后的周末,我们会有一次金山迎新,这是比较具有山鹰社特色的活动。大概周六的下午出发,周日的晚饭时间回来。我们出去野营一天,在那边吃大锅饭,而且有一个野攀的地方,还可以举行一个比较经典的穿越项目。金山活动是社里的比较经典的入门项目,不算野外训练,但是也需要一些野外的技术。每年去金山都是一个大工程,一般会有一百到一百五十人去,组织工作挺头疼的。但是这只是开始。招完新之后,就开始正常的训练和攀岩。每周的周末基本都会有活动,一般会到野外,也就是京郊,到那些我们比较熟悉的山头,去进行穿越两天的户外活动,主要就是去露营和徒步。国庆假期回来,会举办一个精英攀岩赛,是面对所有新社员的一次入门级的攀岩比赛。地点就在我们岩壁上。通过这次攀岩赛,一是为新社员宣传攀岩运动,另外一个也是作为进入我们山鹰社攀岩队的一个参考标准。虽然不是硬性的标准,但是如果你攀岩赛的成绩非常高,这对你加入攀岩队有帮助。当然,能力和潜质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兴趣。也就是兴趣第一,这比看你能做什么更重要一点。

九月份就是日常的野外活动和训练。到了十月末,会有当年的暑期七八月份登山和科考的报告会。比如说前天周五的时候,我们报告会刚开完。等到报告会完了,十一月去野外的机会可能就比较少了,但是周末的活动会更加丰富。比如上周我们进行的香山长跑,从北大的西门跑到香山,一早上大概是十公里左右。这是山鹰社的一个传统,它也是山鹰社的训练全勤的一部分。

说到这儿就想介绍一下,山鹰社最高的荣誉,全勤衫。社员如果一学期的活动全都坚持下来了,就会得到一份印有山鹰社标和社训的一个T恤衫。那个是山鹰社的最高荣誉。不过目前我只得到过一件。

在香山长跑前后的时间,会有一个全队的野攀活动,不过攀岩队的人会参与比较多些。我们一起到到北京的郊区白河那边,或者是十渡去寻找攀岩线路。因为户外野攀不像人工岩壁那样都是设计好的线路,需要人专门去寻找、探索。接下来就是在每年的1111号这个周末,正好赶上光棍节,我们会有就爬天梯活动。因为去年是2011年,2011年光棍节是特别的神棍节,我们宣传口号就是“神棍节爬神棍”。

秋季学期还有一次百望山定向,定向运动其实对识图和山上一些地形的处理还是需要掌握的。所以说我们会安排一次。一般是在百望山,我们自己设计线路进行一次定项活动。下一个周末1117号、18号是阳台山拉练,也是训练全勤的一部分。具体活动就是男生负重二十公斤、女生十五公斤徒步。爬山有一条线路,来回也就是一个多小时,这对体力有一定要求,但也不是很大。如果你一学期的训练都坚持的话,这个时候体力没什么问题。

到这时社团一学期常规的活动基本上就差不多了,这之后就进入了一个很纠结但是很有意思的活动,那就是冬训。因为我们暑期要去登山的话,有一些技术准备是提前要做好,我们利用寒假要做一些技术上培训。冬训的培训时间具体集中在刚放假的那一周的三天和春节开学前一周中有两天,但是这个冬训小组的成立是在十一月底、十二月初。我们是分成三个冬训小组,为寒假训练做准备。这个周末我们冬训小组就开始申请了,包括所有的新社员和想去登山的老社员都会提交申请来参加冬训。因为冬训的场地只提供三天时间,之前我们就会把实地演习的一些技术都提前教好,包括装备上的准备和人员上的安排,我们都会提前弄好。

冬训的准备大概持续四到五周,差不多就期末了。等到期末考试一考完,冬训小组的前站就出发去训练场地进行勘探。等到考完一天或者两天,每个小组大概十几个人,三个小组一共是五十个人左右,就开拔过去。三个小组中有一个为技委组,就是往届的登山队员来培训技术的。冬训之后就放假了,这样秋季学期的活动就算结束了。寒假如果有需求的话,我们会安排一定规模的冬攀,但是比较少。今年一月我们有一次冬攀,是去勘探一个我们本来准备暑假爬的山峰。

春季学期开始之前有第二次冬训,第一次冬训是冰上的,第二次冬训是雪上的。第二次冬训把雪上技术也训练完就开学了。春季学期比秋季学期节奏快得多,它活动可能相对少一点。因为登山科考队都是在春季学期成立的,后面的时间占据了,前面的时间就压缩掉了。春季学期也是二三周招新,完了有一次春季的进山旅行。进山回来以后,四月份有一个比较大的活动就是户外技能大赛,今年是举办第七届。那时我们就会邀请全国的各大兄弟社团,一起来进行攀岩、野外装备、高空技能(包括天梯、逃生墙、定向)等。

这个比赛就在北大这儿(指岩壁处)办,我们是主场。户外技能一般就在旁边棒球场,高空技能就在旁边。到那时正好会赶上41号──北大山鹰社生日。一般社庆我们不会搞很大的活动的,前几年山鹰社二十周年的时候,专门搞了一次大型社庆的活动,就暂停了一次户外技能大赛。技能大赛之后,四月过了还有一次野攀和一次天梯活动。春季学期的四月末,基本上登山科考队就成立了,这个是非常大的活动。暑期里的两支队伍,一个是登山队,一个是科考队,都需要在四月末开始准备。前期的包括训练准备,包括路线上和登山的装备,科考的课题,都需要准备好。训练要持续四周左右,基本上也就到了春季学期的期末考试。

还有一个攀班,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组织──除下登山队科考队每队十几二十人外,其他的社员都默认加入攀班。攀班的全称是攀岩训练班,平时在五四操场的训练可能光注重体力,但是攀班的训练更偏重上肢力量,更有益于你去攀岩。登山队在期末考试完以后没两天就出发,这之后就是暑期的登山科考,大概持续半个月到一个月。七月末基本都结束了。

记者:相比学校其他社团,你们有自己的基金会,你们的资金管理、运作应该是比较成熟了吧?能不能介绍一下你们基金会的情况?

石昊一:我们基金会是前几年就有想法设立了。基金会的设立主要有两个目的,一个直接的原因就是对山难遇难者的家属的抚恤,第二个是对于社团的应急机制。因为社团是一个赞助商签几年,另一个赞助商签几年,并不是一个稳定的状态,到时候真的有一天遇到一个大事情而山鹰社无钱可用时,基金会就能作为一个后备力量发挥作用。山鹰基金它是由老社员集资创建,包括后来有王石的一些捐助都在里面,它是挂靠在北京大学教育基金会的下面。它是一个应急资金,除了平时发挥抚恤的作业,我们平时不会去使用它。

二、登山与科考

记者:刚才听你提到登山队,登山队是每年成立一个新的登山队吗?并且什么样的社员才能加入呢,必须是身体素质等各项条件比较好的骨干吗?

石昊一:对,登山队是每年的四月到七月才存在,一年只有当年的登山队。至入什么样的社员才能加入,这里面考虑的情况比较多,身体是一方面,然后是对技术的掌握,还有很关键的一方面,看你是不是跟大家熟,跟团体融合。因为大家在一块去做的是一件有些危险的事情,必须有团队的信赖的融入。

记者:那么一次攀登活动是怎么样来运作的,大概有哪些环节呢?比如今年你参与组织的爬雀儿山的活动,可以简介一下流程吗?

石昊一:其实爬雀儿山活动我只是一个参与者,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新社员,之前没有参加过登山活动──新队员主要是参与而不是去组织。但由于明年我要带2013的登山队,所以现在也需要有一定的了解。

下面说一下大致环节吧。首先是选山──确定目标山峰,我们这一周就开始了。接下来一个月里面需要定人──把三个队长定出来,包括整个登山队的队长,还有攀登队长和后勤队长。攀登队长主要负责线路,后勤队长主要负责所有的后勤准备。在此之后,还会去找明年可能参加的老队员。因为登山是一个比较特殊的运动,需要有丰富的经验,一个队伍中必须有一半以上的老队员才能组织起来。在选新队员时可能会比较纠结,因为要多带一个新队员就必须多请一个老队员,这样在人数上有严格的要求。这一阶段是一个很重要观察期,邀请老队员并且观察新队员。有登山意向的队员都会参加冬训,这是一次非常好锻炼机会,并且在冬训中能更好地看出大家的愿望和能力,

等到冬训结束后,第二年就会开始申请参与登山队和科考队,这一名单还是由理事会来确定,并在四月底公布。公布之后的事情就非常多了,节奏也是非常快的。前期的准备我们只有一个月多两个月,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个是材料和整个程序上的准备,另一个就是体力上的调整。我们有为期四周到五周的集训,每周中有三到四次训练,周末全部是技术训练。

现在回想起来,训练真的是非常辛苦,我还疑惑当初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训练会有一些难度,会有一些挑战。当时我们男生负重二十五公斤、女生负重二十公斤来爬楼,爬五十分钟后休息十分钟。地点在理科二号楼,从一层爬到八层之后坐电梯下来,每周有一个下午来做这个。这个是耐力训练。外还有耐力跑,五十分钟一直维持一个速度去跑,差不多就是万米作业。

还有其他的比如上肢训练,会把你身体的各个地方都训练到;周末会有拉练,负重以后出去走一趟野外的线路;还会有技术训练,在岩壁练习大循环,练习单绳上升下降等等。集训中我们会把登山可能用到的技术都教给你。

等到大概五月份,有一次登山答辩会。请登协的老师、学校的老师和我们主管的学校体教的老师,三方就是团委、体教、登协,请他们来看我们的准备情况,我们作一次汇报,请他们提出一些意见和问题,我们再进行修正。答辩会之后就是新闻发布会,告诉大家我们要去登山。接着就是迎接期末考试,大家一块复习。

因为在登山时有很多事情要做,需要给大家分配不同的职务,大家把每个职务都做得差不多了就准备出发。前站先到,剩下的大部队第二天走,到那儿以后就开始登山。登山的过程太具体就不讲了,主要就是考虑进山的线路,然后进山,进山之后研究攀登的线路,适应环境,这之后登顶,登顶后下撤,下撤之后再离开山区,回到北京之后解散队伍。等到开学回来再把后续的工作做完,比如每年都有的报告书,包括所有的职务总结和队纪都在上面。再有就是报告会,我们刚举行不久,这是对整个社团成员以及社团之外的所有同学、媒体发布一个消息:我们活动的圆满成功。报告会完,基本上这届登山队就可以说是解散了。

记者:就说雪山科考这环节吧,那个我也是很感兴趣的,你们大概做些什么呢?

石昊一:其实我对科考了解比较少。我一直是登山队的。科考最初是跟登山在一块,因为登山队可以去很多一般人去不到的地方,而一般人不会想到去那儿调查。比如我们那年在长江源,做了一些当地的气候以及当地的生态资源的一些调查。这是最初的科考。

现在的科考越来越向人文发展,都是调查一些旅游资源、教育资源。因为调查自然生态会涉及到很多专业上的知识,而我们对此并不太了解。大家的专业都是五花八门的,不会有专业队伍那样的人员配备。

科考队这几年已经与登山队分家了。最初的时候,登山、科考是一块去一个地方,在登山之余去科考;后来发展到科考专门成立了一支队伍,不过还是跟登山队同去一个地方;再到后来发展为登山队与科考队可能不在一个地方,但是相距比较近,会在大本营会师;至于说近两年,却都没有会师,两支队伍选址在不同地方。这个趋势我个人认为不是很好,我还是希望能够在一起。按现在这种趋势,科考跟登山的目的性已经不一样了。

其实在登山与科考的结合上,现在还有很多问题,还有很多地方受到质疑。但是,科考这一活动我们仍然会坚持的,只是在方向上会做出一些调整。目前我们对科考的定位跟很多实践类的团体很相似,但是我们的不同则在于我们去的地方更深更远,更加的不为大家所了解。一个普通的实践团队不可能会深入到一个具体的巴里坤、尼玛地区这些藏区,一些少数民族的地区不是大家都会去的。不过具体的方向现在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划。这个问题很值得思考,但是现在还是没有一个结果。我还是偏向于将来把科考回归到登山,跟登山相靠近。科考这个事情如果是真的分化成了一个实践性的调查活动,它可以是一个很好的暑期活动,但是目前没有很好的持续性。

记者:是不是科考有点跟山鹰社本来的“攀登”这一目的有所偏离呢?

石昊一:这个倒是不至于,登山是爬得更高,科考是走得更远。雄鹰之心,志在高远,高并不是一切。因为现在的科考在学术上并没有很好的持续性,每年的科考是不同的课题,而且在操作上更加偏向于一个实践的团队,少一些我们所能独特做的事情。我认为这个就是有问题的,将来还需要进一步修正。

记者:科考的资料还有没有进一步研究呢?

石昊一:有是有,但是近期都比较少了。近期的都有点虎头蛇尾,我们开了题,但是因为时间有限,只有一个月左右,只能做有限的一点研究,之后就很少再去。当年我们最初的一些都是很好的资料,比如冰川的资料、刚才说到的长江源等等,有很多人参考。还有一年的科考是有后续的,之后还有一次反馈性调查,那一年是做得很好的。

记者:你们从单纯的攀登到综合性的活动,里面是不是有一种自己在认知观点上的改变?

石昊一:肯定要发展的,登山活动和攀登活动在中国也发展了几十年了。通过不断的攀登,我们也会审视这些活动到底是为了什么,它的意义在哪儿。在这一过程中,想法和理念也会在慢慢变化。最初我们就是觉得我征服了(这座山),我很厉害。后来发现,其实我来攀登这个事情并不是一种征服的过程,而是一种找寻的过程。我在这里,在整个活动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以前体会不到的事情和从未有过的想法和观念。到现在,我们更加觉得我们和山之间有一层微妙的关系:我们去攀登,对于这座山来说,它只是去接待了一批人,只是有一批过客过来了;但对于我们来说,则是我来过了,见证过了。如果是攀登过的第一座山的话,则更会有一种处子情怀──比如我就觉得,今年的雀儿山特别漂亮。但是究竟我们从登山中到底学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这些事情就比较虚,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体会。作为社团,我们只是提供了这样的平台。我们会有一个登山的理念,但是这个理念是一个社团化的,共性的,而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到自己的东西那种。

记者:另外,想问一个比较伤感的话题。对于当年在登山中的事故,你们是怎么看的呢?

石昊一:我们每年都会有纪念活动,虽然很伤痛,但是必须理性面对。今年是十周年,也会有老社员去重新去当初他们遇难的地方去。岩壁的西壁旁边,有一个蚂蚁堆,就专门是堆起来为了悼念那一些我们老的很优秀的社员。他们遭遇很不幸。

而且这个活动使我们整个发展的方向都有了变化,当初之所以出这样的事故,有一个氛围上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太冒进了,当初的我们觉得自己很厉害,但是忽略了一些很基本的事情,所以就遇到了不幸。每年的清明我们都会去那边举行悼念活动,因为这些都是社史的一部分,所以必须要有所了解。事故或许避免不了,但似乎这样大的灾难性的东西尽量学会去理性面对吧。

三、“我”与山鹰社

记者:现在我们来聊一聊个人体验与感受性的话题吧。你最先是怎么知道山鹰社的呢?

石昊一:最先是入学的时候,看到有人再岩壁上面爬好帅啊,我就过来了。后来曾试着爬一爬岩壁,第二年加了山鹰社,觉得挺有意思的,就留下来了。

记者:刚才你说了自己就拿到一次全勤奖。我觉得你肯定是特别有兴趣参加活动的,但是后来没拿到全勤,是有时候是确实有事参加不了吗,还是不太容易坚持呢?

石昊一:全勤是第一个学期拿的,第二个学期训练太多了,到后来撑不住了,缺了两三次。然后到了第三和第四个学期,在攀岩处做事,进行一些事务上的事情,可能就有一些,包括现在第五个学期也是一样的,有时候避免不了的要去处理一些事,所以有时候不去训练。

记者:你参加了上次的雀儿山攀登,那你说说攀登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很惊险或者曲折的情况?

石昊一:有啊,准备永远是很充分,但是永远是不够充分。我们在线路上遇到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就是我们原来以为有一个梯子可以通过的地方,但是现在没有梯子了。两个冰原之间有一个大裂缝,原来有一个横梯架在上面,今年没有了。我们就在大本营等梯子等了一周,在四千米的地方等梯子。等到梯子来之后,却还不好用。因为人背着梯子重心变高了,力矩也随之增大,梯子一晃动人就感到非常恶心。而且梯子背上去之后还不能用,踩一下就弯了。我们一度以为这一次就等不了顶。还好,绕啊绕啊,竟然走出了一条可以绕过那个裂缝的路线。

记者:刚才我们聊到说山鹰社平常有很多的活动跟事务,请问你平时是怎么处理学业跟山鹰社的关系的呢?

石昊一:压力山大。这学期是我翘课最多的一个学期,有时候真的是避免不了。但是具体的事情还是靠自己去平衡自己的时间,有一个规程要把该做的事情都赶紧的做完,还是能解决的,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个能力的锻炼。

不过,由于时间、精力上都占用了,学业那边必然会受到耽误,肯定影响比较大。至于如何调节,最简单暴力的方法就是使自己变得更厉害,能够更快地处理事情,更有效率地学习和工作。实在处理不了就还是要有取舍。

至于在山鹰社投入了多少时间,我从来没算过。不过我的前任社长,也是我登山队的队长了,是个女生,非常可爱。她就跟我说山鹰社的社长是全职的。可能有点夸张吧,但真的是很多时候你虽然没有在做很多事情,也会要想一些事情。

记者:那请你用最简单、最直观的一两句话介绍一下,山鹰社给你带来了什么样的感觉和收获呢?

石昊一:收获,最简单的表达,就是山鹰精神。山鹰精神非常的虚无,你不能去很好的定义它;但是它又非常的具体,只要你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你就会有体味。现在给它复杂地解释一下,就是在做事和做人方面都有改变。比如,最简式的生活,最低的需求的,比如说我跟社里出去野外的时候,吃饱就够了,不会要求一些欲望上的东西,还有勤俭,孜孜不倦的追求,不屑的努力不放弃,很多的难以形容的精神上的、做事上的都会有。这些若想感受到其实也不用太深入社团,只要来训练两次就会有很深的体验。一群疯子在那里边跑边喊,实在是很有热情的事。

记者:以你自己的经历来评价一下,大学生对待社团活动到底应该怎样一个态度?

石昊一:这个就见仁见智了。就我自己看来,社团这个东西最初也源于兴趣,最后也归结于兴趣。它能够给你提供的佷有限,兴趣、爱好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通过做事情能锻炼自己的能力。──仅此而已。真正因为某一专业而加入社团,比如说,因为参加山鹰社而决定以后专业搞户外、专业搞攀登的人非常少,凤毛麟角,就那么几个,更多的人其实只是来山鹰社学习一种精神,学习一种感觉和做事的方式,运用在他个人今后的学习和生活中。在这之后他还会有自己的机会和时间去参与户外的运动,但是这种感觉已经找不到了。

记者:确实,山鹰社给你们带来了很多非常不错的感受。刚才听到你谈到说山鹰社有很多的体能上的训练活动,那么你对大学生体育锻炼是什么样的看法?像有些同学一天到晚总宅在屋子里看书,却几乎动也不动,你对此怎么看?

石昊一:那不行啊,那会悲剧的。我自己有过那种状态,后来就发现不行了,身体真的跟不上了。体育锻炼,我认为对于大学生来说是必须的。学业,我认为是最重要的。这两个方面肯定是有平衡点的,而且是都需要的。

记者:那你觉得我们当前的大学和高等教育怎么样,你对这一块有什么看法?

石昊一:挺烂的。现在的教育已经偏离了它的主旨,就是不是在培养人才,而是在培养工作的人。现在的大学,就我所看到的景象是在培养一群知道的更多的技工。因为要想培养人的话,做重要的事情首先你得让他思考,而现在很多大学生都是无脑式的,都不会有思考,都很机械。这个思考或许无关你的专业或者学业,甚至无关于你能不能有一个好的成绩,这个思考说空一点可能是对三观的判断,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对于所有你遇到的、经历到的事情的反思。如果只是读书,必然能学到很多东西,但是仅学到的这些东西够不够称之为高等教育,我是持否定观点的。

记者:你觉得像我们现在有些同学,他能够拿到非常好的GPA,他能够拿到很好的OFFER,但是他可能大学期间没有加入过任何社团、没有参加过任何学习之外的活动。你觉得他们这样的生活怎么样?你可以谈谈自己的大学生涯规划吗?

石昊一:这个无所谓啊,因为社团也不是说必须的。参与社团也只是说兴趣所在,有兴趣就来,没有兴趣就算了。它不是一个必经的路程。

至于说有没有那么多丰富的学习之外的体验,这个也是看个人的选择,单调的生活也有它的魅力。也许用“单调”来形容并不那么恰当,就是说规律的、传统的学霸式的生活,三点一线的生活,他也有他的关注点。他觉得那个最重要,所以他努力去关注那个,不能因此就去指责他。只不过他因为这些放弃了他可以获得的东西,在我们看来,他放弃的东西很有意思,可能有一些还有点重要性。可能在他自己的视角中,这一些确实无关紧要。

就我自己来说,我对自己的要走的路还是有初步的规划的,但是到了后来就发现那个规划永远是赶不及现实的,现实来得更猛烈和节奏更快。就像以前我刚加入山鹰社的时候我也没想过可以做这里的社长,也没有想过这么大一个社团需要有我去做很多的事情,这也是机遇吧。而且在当上社长之后,对于之后的安排还是有一些影响的。包括我本来是打算在大三结束之后考出国的考试,但是现在其实可能得耽误一些。我觉得关键还是看自己的选择,我既然已经选择了这种方式,我就要干好它。

记者:你们这么多年培养了这么多优秀的社员,老队员跟山鹰社还有什么联系吗?

石昊一:我们有一个组织叫做山鹰会,组织比较松散。所有山鹰社老社员都可以是山鹰会成员。山鹰会对山鹰社提供的支持包括智囊团,这些老社员我们都会一个一个去问,他们是我们宝贵的财富;包括技术支持,因为毕业后他不受学校的一些活动的拘束,他可以更自由的从事户外活动,有些人他甚至投身到户外运动,做专业的人士,他们对于社团会有一些建议和影响。我们登山队有时候还是会找到一些毕业的人来支持我们,因为现在大家都很忙,不能保证登了一年第二年还能来带新人,所以需要找一些老社员来支持。

记者:他们的感情会都跟山鹰社难以割舍的吧?

石昊一:那倒不至于,因为在大学中的学生社团里,许多经历会影响到一个人的各个方面,但并不是说这个东西是不能缺少的。因为毕竟只有在大学阶段才有这样的空闲和时间来进行这样的活动。

记者:我看你们资料上说,山鹰社既是北大的品牌社团,也是民间有影响力的业余登山队,那你觉得你们应该承担社会责任吗?如果是,怎样来做呢?

石昊一:这个东西值得深究。肯定是要承担的,但是我们能承担多少,却是我们能力所限制的:一个是看我们能承担什么,一个是看社会需要我们去承担什么。如果社会大趋势是说,你这个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运动,是一个玩命的事情,那我们就需要向大家去展示我们其实很安全,我们是一个很健康的生活方式,让大家去找寻自己,让大家去追求一个更强大的自己。那我们在责任上承担了什么,就要看我们个人的努力,我们每一个人在山鹰社中,最后凝结成一股力量,我们出去给他们留下什么样的印象。

记者: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就是山鹰社这个山鹰之名是怎么来的呢?你又是怎么理解这个山鹰或者说山鹰精神的?

石昊一:刚成立的时候,8941号,它叫做北京大学登山协会。但是没过多久,大概也就不到一年就改名了。因为我们要去登山,于是我们有了山;因为我们觉得鹰的精神很值得我们学习,飞得很高,看得很远,于是我们有了雄鹰。你也能看到我们的社标,就是一个山的形状和鹰的头像,既像山峰又像鹰头的。就是用鹰的精神去攀登山,就是这样来的。你看岩壁上印的话,就是我们想要达到的,雄鹰之心,志在高远。

山鹰精神对我帮助很大,但是没有一个明确的能说出来的东西,他已经融入到我的性格去了。这样肯定会概括不全,但是还是要说的话,北大的山鹰精神的关键词的话,我会想到坚持,我会想到责任,我会想到团队,我会想到简朴,我会想到不懈,还有很多。

  最后,希望大家都加山鹰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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