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ck to Top

经国之学,济世之道——访光华管理学院周黎安教授(一)

guo  2012.12.25   名师名课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3,748

编者按:周黎安教授上课从不点名,但200人的大课几乎没有人缺席,而且每次都引来众多的旁听者,以致教室暴满。周老师吸引学生的奥秘在于,“保证讲出学生在书本上读不到的东西”,让学生真正感受到知识的震撼力与价值。本次采访中,周老师从自己的学习经历谈到教学设计,再到日常生活中的经济现象,以及北大的教育体制问题,为我们展示了一个充满魅力的经济学者的视角与思维方式。

一、求学之路:特立独行的思考者

记者:多谢周老师对我们工作的支持!经济与发展的问题现在是每个人所关心的,但在20世纪80年代初,能意识到经济学重要性的学生却不多。当年考大学时您为什么选择经济专业呢?

周老师:在我读中学的时代,政治课包含一些简易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和哲学。虽然大家都普遍不喜欢上政治课,但我却觉得政治经济学那部分是非常有意思的。我喜欢思考社会问题,因为那个年龄我对社会的理解谈不上什么专业角度,所以就尝试用课本上的政治经济学理论去分析中国的历史,比如中国为什么没有进入资本主义社会,以及当时的一些社会现象等等。从中学开始我就试图用经济学的工具思考社会与人生问题,这也我上大学选择经济学专业的主要原因。

中学的时候我喜欢读书,但那时候读书条件很一般。我来自江西一个很落后的县城,县图书馆藏书很少,新华书店能买到的新书也很有限。我运气不错,因为我的邻居是个知青,他有不少书,其中有于光远和苏星编的《政治经济学》(资本主义部分),共三册。书中讲的是大学的内容,他也不需要这些书,我就拿回来自己看,把三册书都认认真真看了一遍。马克思主义是我那时接触最早的社会和经济理论,对于我当时关心的历史和现实问题提供了最相关的一些思考线索。我当时还看过胡绳的《从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启发也很大。从小学开始我就有县城图书馆的借书证,虽然藏书种类和数量都有限,但对增加我知识的广度和深度还是起了很大作用。

因为读书比较多,可以说中学时我关心的问题已经超出了同龄人。我发现一些很重大的社会、历史问题是政治经济学可以解释的,我对世界的思考也因此有了一些模糊的框架,所以决定要学经济学。

1984年上大学,考上北大经济系“世界经济”专业。我在大学阶段也是天天泡在图书馆,经常不上课。我看的很多书都不是经济学而是别的领域的,包括心理学、科学哲学、社会学和政治学,自主看书的时间太多,学习上就有点对付了。

记者:看什么书有没有人指导?不去上课,考试能应付么?

周老师:没有人指导,就是自己瞎看,完全是凭兴趣、凭感觉。有些书仔细看,有些书就翻一翻。当然我也受当时一些热点问题的影响来看书,像《走向未来》丛书几乎每本书我都仔细地读过。那时心理学的弗洛伊德很热门,我也读了不少。考试我没觉得有什么困难,而且还拿过学习奖。我考前就拿同学的笔记摘抄一下,然后就去考试,没有不及格过。

现在看来,以前读书好像是盲目的,但事后看每一本书都没有“白读”,每一次不同的知识贮备都为现在的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与思路,每一种工具也都可以用来研究不同的课题。像乔布斯(编者注: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1955-2011,发明家、企业家、美国苹果公司联合创办人、前行政总裁)讲的,一开始的时候你是没有任何目标的,但到后来所有的一切都因为你的执着追求而串起来了。我现在的研究领域虽然属于经济学,但研究内容是跨学科的,比如从历史和政治的角度分析经济现象。我一直在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过去、现在都没有为生计、得失问题烦恼过。我也很庆幸那个时候很独立,把时间都用在了思考和读书上,这是我最大的一笔财富。

记者:您读书时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方法?比如做笔记?

周老师:我会做非常详细的笔记,至少喜欢的书都会做。从刚进大学开始,如果我看到好书就会拿笔记本去摘录并写感想。那时候我还有写读书日记的习惯,很简单,只是把当日的阅读很认真的记下来,比如读了什么书,有什么想法,但是这帮助我记住了曾经读过的书籍,有时翻一下笔记就会回忆起很多内容,并进一步可能产生工作的灵感。

记者80年代是各种思潮非常活跃的时期,您当时有没有参加各种校园甚至社会活动?

周老师:当然参加了。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当时在课堂里学习太缓慢,太迂腐。当时北大的讲座很多,有各种各样的沙龙,请各行各业的专家、学者演讲。这些讲座和沙龙我都绝对会去参与的。

由于改革开放不久,教学内容与方式还是有些陈旧,而整个社会的思想气氛却非常活跃。那时课堂外的学习环境比课堂内的学习要好得多,我也非常感谢那个时代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当然周围很多同学主要还是上课,他们上课前预习,课上做笔记,课下复习笔记,“规规矩矩”地学习。而我觉得天天捧着课本读书、考试,那简直是太浪费时间了,所以同学们去上课,我就去图书馆或听讲座。

那时人们一般还是比较“保守”的,但我一直就有一种自觉意识,觉得如果课堂内容听起来枯燥乏味,而外面的世界却如此喧嚣热闹,我为什么要坐在那里安心听课?这可能跟我中学就有自主读书的习惯有关,较早就具备了一定的独立思考能力和学术的眼光,因此我在不去上课而是去图书馆的时候有充分的自信。当然我也希望有老师指导我,但那时正值改革开放之初,老师也是刚下放了回来,学术荒废太久,对新引入中国的学术思潮,包括西方经济学,他们也在研究,我们也在研究,属于在相似的起跑线上。

 第 <1>  <2>  <3>  <4>  页

Comments are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