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ck to Top

传承薪火,砥柱中流—中文系郭锡良教授访谈录(一)

guo  2012.12.26   名师名课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2,480

摘要:郭锡良教授出生于解放前江南农村,父辈勤劳致富,诗礼传家,郭老师从小受到传统的启蒙教育。解放后,郭老师先后就读于湖南大学、武汉大学、北京大学中文系,并师从著名语言学家王力先生,在教书育人、著书治学上得到了大师的耳提面命。在近年来浮躁的学术风气中,郭老师坚持严谨求真的学术精神,为中青年学者树立了榜样。

 

一、湖湘农村出生 传承诗书家教

记者:首先非常感谢郭老师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您出生于1930年,那是一个动荡的年代,您还记得幼年时的情况吗?

郭老师:你们虽然对这段历史也了解一些,但是难免会有一些隔膜。近现代中国战乱不断,我这一辈子相当长时间都是处在社会动荡的时期,包括文革。二十世纪世界发生了巨大变化,中国更甚;晚清就有维新变法、洋务运动等,但是二十世纪上半个世纪在中国广袤的农村,人们依然延续着两千多年以来的传统生活,耕种所用的犁耙还是汉代发明的原始农具。对比今天,真是难以想象。

1930年农历八月初一我出生在洞庭湖中一个围湖造田的“垸子”,名叫湖南湘阴县锡安乡同丰垸(今属沅江县)。二十世纪初叶洞庭湖出现了围湖造田的高潮。父亲郭宗泰旧制中学毕业,原是小职员,二十年代参加了同丰垸的围湖造田,分得了一份土地。初开发的湖田很肥,稻谷收成很好;父亲就开碓房,将稻谷碾成米,再租一条民船,运到两百多里以外的长沙去卖掉。然后从长沙又贩运草籽(绿肥)和日用品回来出卖。这样就发了家。抗日战争爆发,生意不好做,加上洞庭湖风浪大,时常翻船;以此抗战初父亲就不再做生意,而是担任了同丰垸堤务东局的主任,负责汛期大堤的防护和冬季的加修工作,还兼任当地的小学校长。

记者:您小时候的家庭教育是怎样的呢?

郭老师:这就要谈到我祖父了。我祖父名叫郭光璧,是清末的“补廪秀才”,辛亥革命后,又上了湖南第一师范,跟何叔衡同班(师范科第二班)。我是长孙,深得祖父母喜爱,四岁多就跟祖父母一起生活。

传统教孩子的办法是强调背诵。过去真正上了私塾的读书人,比如中文系比我年龄大的那些老先生,“四书五经”他们都是倒背如流。像杨树达,他不止“五经四书”能背,连《汉书》都能背;陈寅恪,魏晋南北朝的《南史》、《北史》都能背。陈寅恪到了老年后,眼睛瞎了看不见,由助手念书给他听;据说,有次他听着听着就说:“这个,错了,你查《南史》某一册”,连多少页的哪一行都指了出来。

祖父从我四岁多起,就教我念《三字经》,之后又教我《五字鉴》。《五字鉴》是本历史书籍,和《三字经》、《千字文》一样是押韵的,便于背诵。由于我年纪还小,五个字一句我都念不好,祖父就把它改成了“四字鉴”。正因为我祖父上过第一师范,他并不采用农村那种“三百千千”(即《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诗》)的教学路子,而是很重视文史教育。教完“四字鉴”后,就教我《左传》。《左传》以后,又教了《幼学琼林》。《幼学琼林》教完本来还准备教我《东莱博议》,但刚开了个头,祖父就病倒去世了。这是1939年农历三月,祖父刚满七十岁。

记者:您是什么时候上的学呢?

郭老师:在跟祖父读古书时,我念过一个学期初小(第三册)。祖父去世后,1940年春天,我们全家扶柩回到祖籍衡山安葬。暑假我读了几个礼拜的补习,就去考高小。语文没问题,算术比较差,不过还是考起了衡山后山的廖氏龙溪高级小学。当时高小的平时考试很多,数学每周都有考试,记得头一次数学周考是23分,大概到了第四个礼拜我就考了80几分,以后数学的考分都是八、九十分以上。

我的中小学教育都是在战乱中度过的,为了躲避日本人的袭击,上课断断续续,有的时候学校还停办,只能呆在边僻的家中。我们对日本人的厌恶是你们无法体会的。那时经常听到熟人被日本鬼子打死。我初中一年级的一个女同学就是被日本鬼子强奸、杀死的。我在高小、中学都换过几个学校。在学校我学习不是很努力的,但成绩还过得去。我中学的成绩,数学比较突出,英文作文比赛也得过奖,因此后来考大学就想报考理工科。

<1> <2> <3>

Comments are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