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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与学生之间的互信

guo  2009.01.01   海外文摘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3,746

信任因素构成所有有意义的学习的基础。教师与学生之间的互信是把教育关系捆在一起的情感粘合剂。不信任教师对学生来说会造成如下几个后果:他们会不愿意去涉足学习新事物所带来的危险的不确定性,他们会避免冒险;他们会把自己最关心的东西掩盖起来,隐而不说;他们会带着玩世不恭的保留态度去看待教师的规劝和教导。对于学生来说,要学的东西越是深刻和意义重大,他们就越需要信任他们的老师。

在谈到转变性学习事件时,学生们常常明确地提到教师的行动,以及教师的行动所触发或损毁的信任,对于学习来说是多么的重要。能使教师在学生的眼中变得更值得信任的一连串特性中,有两个因素处于中心位置:它们或许可以被称之为“教师可信度”和“教师威信”。这两个因素是相互联系的,但是,正像我们下面会看到的那样,他们并不一定是互补的。

 

教师可信度

教师可信度指的是教师能够以可以给学生提供某些东西的人的面貌出现的能力。当教师拥有这样的可信度时,在学生们眼中,他就是一个拥有远远超过学生自己的宽广的知识、深刻的内涵和丰富的阅历的人。弗雷尔(Shorand Freire,1987,第172页)把可信度描述为学生有权期待教师拥有的“批判能力”。学生们一再地强调他们希望与这样的人呆在一起:他们的知识、技能和专业能力意味着他们能够帮助学生对付他们所遇到的矛盾、复杂问题和困境。虽然教师培训项目常常强调过程技能重于对内容的掌握,学生们仍然十分看重教师专业和技能方面的知识;如果没有智力和阅历方面的可信度,过程技能最终也是空泛的。

 

教师威信

有威信的教师(Moustakas,1966),从根本上来说,是那些学生们觉得可以信赖的教师。他们也是那些在学生们眼中是有血有肉的、有激情、有弱点和有情感的人。在学生们的记忆中,他们是整个的人,而不是掩藏在只适合于大学教学的一套学究式行为举止背后的人。更具体地说,学生们把四种行为看成是有威信的证明:(1)教师言行一致;(2)教师承认错误,承认自己会犯错误,而且会在学习者都在场的大庭广众之下犯错误;(3)教师允许自己作为教师以外的个人生活的各个方面让学生知道;(4)教师通过仔细地倾听学生们述说自己的担忧,通过创造机会让学生的声音能够被人听到,通过允许按照学生的建议改变自己的做法等,对学习者表现出尊重。

 

采取措施建立互信

信任并不是给予教师的一种权利,教师不能认为它本来就存在。它必须去争取。尤其是,教师挑战学生的权利也不是一种给予教师的权利。只有当教师通过对自己的行动和思想采取一种批评立场从而首先公开表现出自己愿当学习者的态度,他们才能合法地要求学生们也能表现出这样一种相同的批评态度。

你必须记住,你不仅不能从一开始就指望学生们信任你,而且你或许还要面对以前那些玩世不恭的、傲慢的教师们所培养出来的累积已久的不信任感。当你第一次面对学生时,你也同时面对着他们累积起来的教育历史,和他们记忆中的过去的所有那些教师。

建立互信既不是一件很迅速的事儿,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如果你意识到你想建立互信的努力也许常常不能很快见效,你或许会感到很沮丧。但要记住,用卡尔·罗杰斯的话来说,“学生们被‘哄骗’了如此之久,以至一位对他们真诚的教师在一段时间里也会被看成是只不过表现出了又一种新牌号的欺骗。” 但是,如果坚持下去,如果注意一下本章中所描述的一些因素和过程,有可能在以前毫无信任的地方建立起互信来。如果你这样做了,那么学生会把和你在一起度过的这段时光当成是他们受到珍视和肯定的时光而留在记忆里。

不要否认你自己的可信度。有些大学教师所持有的最错误、最具摧毁力的观念之一与什么是表明自己珍视学生的经验的最佳方式有关。在这些教师中有这样一种倾向:通过贬低自己的经验来抬高学生经验的有效性。这是一个严重错误。教师们或许会认为,如果他们这样对学生说:“看,我自己的经验并不比你的经验具有更大的内在有效性–你教给我的东西与我教给你的东西会一样多,”他们就是在承认和肯定学生的生活经验。其实恰恰相反。

教师声称他们其实并不比学生知道得更多,他们的任务只是要去帮助学生明白他们已经拥有了他们所需要的知识和技能,这样做听起来对学生很支持、很尊重。但很明显比学生拥有更高的技能、更高的智力能力和丰富得多的阅历的教师的这种说法,会被学生看成是虚情假意的。学生们不会对某些教师所认为的非常有人情味的、非常尊重人的这种态度产生好感,相反,他们可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教师的阅历并没有给他带来比学生所拥有的更多的技能、知识或感悟,那么学生们也不能从他那儿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因此,如果你想要肯定学生经验和能力的有效性,也要注意不要破坏你自己在他们眼中的可信度。

要明确地说明你的构想。我曾论证教师无法避免地拥有一些指导他们的实践活动的想法。这是很正常的。但是,对于学生们来说,成问题的是教师宣称他们没有什么想法,而他们的行动却清楚地表明这样的想法是存在的。

我是有一张教育程序表的,而且我总是尽力非常明确地向学生承认这一事实。我不会假装我在课堂里无能为力,一切都是按照相关的课程表、教学方式或评价标准来办的,我会在一开始就明确地说明我的期望和组织原则是什么。在对申请攻读学位的考生进行面试时,在回答那些对我的课感兴趣的学生的咨询时,在我所散发的所有的课程说明中,我都说明能透露有关我的教学信息的评价标准。

在上任何新课的第一堂课时,我建议学生们把出席这堂课当成是临时的尝试,当成是一种试水。如果他们不同意我的程序表和我所关心的问题,那么他们可以在第一堂课后选择放弃而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一定要言行一致。言行一致是绝对必要的。没有什么比教师说要做某事而接着却去做一件完全不同的事,或者口头说拥护某一套哲学目标和指导原则而接下来做事情的方式却使得这些目标和原则成为无效,能更快地毁坏学生对教师的信任的了。有一个经常被提到的教师的言行不一致的例子与下面这样一些宣称他们完全服从于民主原则的教师有关。这些教师会宣布课堂是一个合作性学习实验室,在这个实验室中,学生在决定要做什么方面可发挥充分的和平等的作用。然而,教师却巧妙地、高明地操纵着学生所关心的事,并表达出要学生去做他们作为教师认为重要的事情的愿望。

要随时准备承认你的错误。学习者似乎对那些承认自己并不知道所有的答案,承认自己也和学生一样有时会有控制不住的感觉的教师比较喜欢。因此,要准备承认自己有时觉得自己能力不够,从而被由此产生的忧虑、不安的感觉所困扰。承认这些能有助于减轻学生为了让同伴和老师觉得自己很完美而产生的紧张感。

但是,要记住,承认错误这件事只有当你已经建立起一定的可信度之后去做才会对学生有某种减负作用。承认错误的时机选择是否得当至关重要。如果你走进一间教室,在还没有事先说清楚你有东西可以提供给学生之前就大谈你的不足之处,你很可能会被看成非常的弱和不称职。事实上,大多数学生的典型反映会是觉得自己坐在一个显然没有什么东西可学的课堂里而感到心烦。

因此,已经很清楚地赢得信任的教师公开宣称自己也会犯错会受到学生的高度评价,此同时,那些还不为人所知的教师也来这样宣布的话,可能会产生与原来所期望的截然相反的效果。这样做非但不能把学生从强加于他们自身的、在他们所探索的任何活动中都要成为典范的压力下解脱出来,反而会强化他们的忧虑。学生对教师不合时宜地宣称自己能力不足所作出的反映或许是很合情合理地问:“如果你能教给我们的东西那么少,那我究竟为什么要坐到这里来?”

要透露你自己与教学无关的那些侧面。要随时准备提到你教师角色以外的那些引起你热情、激情和关心的事。当你透露你作为一个人的方方面面时,这就会给学生一个感觉,即他们是在与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打交道。塔鲁尔(Tarule,1988)把这称之为教学中的自传隐喻,同时指出,人们,尤其是女性,会如何地对那些把他们课外的热情带代入课堂的教师表现出偏爱。

多年来,我一直固执地拒绝提及课堂外与我的生活有关的任何事情。在我看来,透露个人信息有一种业余心理疗法的味道,只能表明这位教师是在把班级当成是悬而未决的个人问题的倾倒场所。毫无疑问,这种情况有时有可能会出现,但学生们所欣赏的真正的透露与此完全不同。这种真正的透露出现在教师用他们自己日常生活中的事件来阐述普遍规则的时候,在他们谈论引导他们发展出对自己的领域感兴趣的热忱的时候,也出现在他们说到目前使他们的兴趣得以维持和更新的那些热情的时候。

要表明你是认真对待学生的。要仔细倾听学生们所说的他们关心的事,以及他们的忧虑和问题。如果没有听到什么,要安排机会并鼓励学生们说出心中的所思所想。当他们表达出对某个问题的关心时–不管这在你看来是多么不合时宜或微不足道–不要很快地作出一个四面光的答案,然后就接着谈论其他东西。要给学生充分的时间来表达他们的想法。不要替他们说完他们的话。不要把他们刚跟你说的话作为好心地为他们解释他们的忧虑的一种方式而重述一遍。你或许会觉得这样做会免除他们的一些尴尬,但事实上,你是在发送给他们这样一个羞辱的信息:他们没有能力机智地表达自己。

要注意你的言行不能无意中强化学生的这样一种想法,即他们没有能力以严肃认真的方式在讨论中作出贡献。即使你对某个人所说的话感到困惑,或是耐不住性子要问一些尖锐的、迅捷要求对方澄清的问题,也一定要压制住这种欲望。抑制住自己,很可能会有另一个同学加人进来,用一种对你来说更清楚的方式再次表达相同的关心。下面是依拉·肖尔(Jra Shor)在向学生表明他是认真地对待他们的时候所作的尝试:

我把我的声音调整到交谈的节奏,而不是那种说教式的、讲课的腔调。我专心地倾听每个学生所说的话,而且要求其他学生在他们的一个同伴说话时都要认真地听。在一位学生结束他的第一句话时,我并不急于问问题,而是让他就这个问题再多说一点。如果我被问到我是怎么想的,我就说我很愿意说说我是怎么想的,但为什么不让更多的人就刚才那位同学所说的话再先多说几句呢?不管同意不同意都行。如果我对一个学生所说的话回答不了,或不理解一系列学生的评论,并且无法当场编出问题来揭示这个难题,我就回家思考一下,然后从一位学生上次说过的地方开始上课,从而不断地向学生发出这样信号:他们所说的话是重要的。(ShorandFreire,1987,第117页)

要随时准备向学生清楚地、经常地解释你为什么希望他们做你让他们做的事情。如果学生提出与你仔细制定的计划不同的方法,不要随随便便地就否定。如果你需要时间来思考一位学生的建议,那就照直说,并且承诺下次上课时作出回答–而且要信守这个承诺。对变化要持开放态度,要表明你随时愿意协商,并按照其他的格式调整你原定的计划。当学生们提出他们想要探讨的主题、练习和问题时,即使这些是在你原先计划的活动范围之外的,也要认真地考虑一下,看看你能否作出一点妥协,把至少其中的一部分包括进来。如果你自己的观念或外部的限制使得这些内容的确无法包括进来,要随时准备好解释清楚,为你的决定找出正当理由。不要依赖你所认为的权威性来当作取胜的方法,也不要通过拒绝与学生讨论此事的方法来向他们暗示他们缺少足够的阅历来理解你的决定。

不要表现出偏心。在每个班里都会有一些你比较喜欢的学生,你会期待着收到他们的作业,而且欢迎他们成为你的个人朋友。相反,也会有一些你从个人角度来说不喜欢的人,你认为粗鲁的、不敏感的人,和一些你认为是靠最少的努力和最多的冷嘲热讽的轻蔑态度混过一门课的人。如果你不会因某些学生的为人而对他们温暖如春,也不会在另一些人面前表现得冷冰冰,那你就不可能是真正的人。但是,如果你想要取得学生的信任,那么,不让自己拥有表现出这样的个人喜恶的奢侈行为,避免表现出偏心眼,是绝对必要的。

表现出偏心–即由于某些人吸引人的个性而偏爱他们的工作,而由于某些人的为人不讨人喜欢而对他们的努力抱有偏见–会很快地在学生的眼中失去你的可信度。因此,要注意在讨论中你不能跌入这样一种习惯,即不知不觉地偏向那些你喜欢的人的说法,而只不过在最后才首肯一下那些你不喜欢的人所说的话。要注意不要让你非语言的体态流露出你对讨论中的发言者的个性的好恶。要警惕不要让学生接受到关于你个人喜欢哪些学生或不喜欢哪些学生的非语言信息。当你看到学生们把你不喜欢的学生当成替罪羊时,要问问自己你的态度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这组学生。当你看到替罪羊现象出现时,要明确地在讨论中留出一点时间,让那位被当成替罪羊的学生有机会充分、自由地在没有任何恐惧的情况下发言,从而发出一个强烈的象征性信息。对于你班里不同的学生,你肯定会有喜欢的和不喜欢的。重要的是不要让这一点影响到你作为一名教师的公开行动。

 

在信任与真诚之间保持平衡

信任和真诚是两个难以捉摸的概念,而由于它们很难进行标准化而更是难以捉摸。设计一些训练项目来告诉人们怎样才能做到可信和真诚是不可能的,因为环境因素对学生和教师怎样给“可信”和“真诚”下定义会产生极大的影响。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提供一些一般性指导原则,举些例子来说明在不同环境下的教师如何试图建立互信,并敦促教师关注这样做的必要性。然而,虽然这些概念很难有精确的定义,学生们却能感觉到什么时候存在这些,而什么时候缺少这些。事实上,说出什么时候缺少这些因素要容易得多,因为学生们会表现出不信任和不安,而且她们对这些感觉的意识是强烈而令人困扰的。当学生信任教师时,他们会以坚定而充满信心的步伐跨过新的知识领域。当他们不信任教师时,他们每走一步都是战战兢兢的,而且一直伴随着这样的恐惧:走出这一步会不会使自己陷人流沙,或是落人沟壑。   

在追求信任和真诚时,遇到的一个问题(除了这两个概念都很难用行为术语来标准化这一事实之外)是,与这些概念相关的行为常常似乎是相互矛盾的。在追求其中一种概念时,你往往要冒失去另一种的危险。一方面,在努力建立你与学生的互信时,你要冒你好像在炫耀自己的知识和经验的危险,其方式给人的感觉是居高临下、高傲和缺乏真诚。但是另一方面,在努力做到真诚时,如果你过分地表现出你愿意承认错误,你又要冒削弱你的可信度的危险;学生们可能会留下这样一种印象,即你最突出的一点就是无能。当你由于对自己在课堂外的生活说得过多而使学生感到困窘不安时,你也给你的可信度造成了压力。没有一个学生喜欢教师把一个班的学生当成是能够去除他或她的个人心魔的医疗队。因此,过于强调或是选择时机不当都会毁掉你苦心经营的互信。

这个问题没有容易的解决办法,在大多数时候,你很可能会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或另一方面犯了太多的错误。我所能提供的唯一的安慰是:如果你不努力去建立互信,或真诚地做事,那么你造成的危害要大于好处。虽然知道这永远都是难以捉摸的,但努力地去创造某种平衡要好于完全忽略互信的构建。教学永远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所有那些我们试图达到的各种复杂的平衡关系中,以正确的比例做到既可信又真诚是其中最难平衡的关系之一。但是,如果你完全忽略在学生们的眼中建立信任的需要,那么他们就会对你要求他们去做的事的价值没什么信心。同时,如果你表现得不那么真诚,他们会把你要求他们去做某事看成是一种对你自己有好处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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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大学教师的技巧》,斯蒂芬·D·布鲁克菲尔德 著,周心红 洪宁 译,浙江大学出版社,2005年12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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