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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当代诗歌同行——访中文系谢冕老师(二)

guo  2013.03.29   名师名课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1,581

二、大学教育:态度与精神的传递

记者:下面想请您谈谈您对大学教育的看法。根据您多年的教学经验,您觉得怎样才能当好一名大学老师?

谢老师:有的老师在教学上有很精彩的方法、技巧,所以在讲授问题时能讲得很深刻,很精彩。但我觉得对大学教育来说,更重要的是让学生感受到你认真地对待学问的态度。就我个人来说,我从老师那里学到和保持了很好的态度,体会到了教书和做学问的境界。我人生最大的成功就是选择北大,学到了北大好的东西。我把这种态度也传染给学生,让他们以后也用这种态度去做学问。

记者:您自己在“当代文学”教学上,有什么心得体会?

谢老师:当代文学是行进中的文学,不断有新的作品,我教学最大的感受就是一个字:“累”。我的笨办法就是把教案详详细细地写出来,所以感觉很累。给本科生上课,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的时间,我如果没有写成一万多字的讲稿心里就不踏实。而我第二年再讲的时候,又得重新写,因为事情又变化了。不过话说回来,做教师就要这样不断地追逐和探索。虽然备课很辛苦,但很多原来的讲稿能直接整理成专著,感觉还是有很大收获的。

不管怎么说,当老师就要有专业精神。要认真地对待每一个例子、每一篇作品、每一个作家、每一个字。我觉得这么多年最重要的教学经验就是我在备课、讲课过程中的认真态度。

等到带博士、硕士生的时候,在教学上就可以灵活一些。我跟几个博士生在讨论问题时,可以布置一些题目让学生来讲,就不一定我一个人讲了。学生阅读材料后再来讨论和发言,我就轻松多了,我可以问他们,不是他们光问我了。当然带研究生有带研究生的问题,也要准备很多东西,也很辛苦。就这样我一直干到退休,总算自由了。

记者:您上四十五分钟的课就要写一万多字的讲稿,一周上两节课就得写两万多字。以前都是手写,已经很费劲了,何况还要看很多书,查很多资料。

谢老师:对,这个工作量是别人很难体会的。有的老师很有本事,有一个提纲就行了;我用提纲就不好,非常不习惯即兴发挥。

我上课之前特别的紧张,不苟言笑,饭也吃不下。一次课讲完,学生们也满意,这时候我心里才整个放松下来。但下一周又有课,又是如临大敌。每次都紧张,多少年以后都紧张,每次都放松不得。现在我经常谢绝长篇的讲演,因为一个小时或更长时间的演讲,我可能需要一个月来准备。即使是相同的题目,我都是以前讲过的不算,每次讲都要重新找材料,重新组织写成文章。

我现在很多活动都谢绝参加,像现代文学馆,北京图书馆,文津街的讲座等等。他们不知道我去讲一次要多辛苦地准备。我举个例子,今年九月二十几号我们研究所和首都师大联合搞了当代诗歌的会议,布置给我的作业就是致开幕词。开幕词本来就是欢迎大家之类的客套话,但这次会议主题是文本的细读和诗歌批评,那么我作为一个会议的筹划人,又致开幕词,我至少对文本细读讲几句话吧,所以我也花了很大功夫准备。尽管别人告诉我,可以随便讲几句,但是我觉得就是不能随便讲,一定要先读材料,说话要有根据。另外一点也是自己要爱惜羽毛,既然在一个重要的场合讲,我就应该讲出一些东西来,要是自己没有一些新的见解,我宁可不讲了。

记者:您讲课时觉得学生能跟着您的思路走吗?

谢老师:基本上可以。老师如果发现学生表情木然,没有会心的笑,这是老师很懊丧、难过的时候。我讲课效果还可以,能有一种互相沟通的眼神,有一种交流的反应。

记者:您的讲义跟教材每年都在变化,这样的课程是怎么考试的呢?

谢老师:考试一般来说没有问题。我在给本科讲课的时候没有教材,但我会根据我讲课的内容来考,应该不会给学生造成困难。当代文学是发展中的一个学科,不能要求必须符合某种标准答案,所以作业、考试都很灵活。到了研究生以后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们经常都可以见面、讨论,他们的发言就是考试。

记者:与研究生的讨论是什么形式?

谢老师:就是每一周都安排见面讨论的机会,我们叫“批评家周末”。周末活动,老师布置作业以后,找一个题目大家来讨论,学生讲,我也讲。博士生、硕士生、访问学者都会参加,还有外面来的一些人。这个工作一直进行了十几年,一直到我退休。

记者:您觉得目前当代文学专业的人才培养存在什么问题吗?

谢老师:我深切的感受到传统文化的影响正在消失,不被年轻一代所重视。一个博士论文提交上来,很多都研究、引用的外国人,我也不知道是真大师还是假大师。一旦发现引用了刘勰《文心雕龙》的、引用了钟嵘《诗品》的论文,我真是喜出望外。现在古典的、传统的东西不被重视,影响越来越小了。我觉得中文系师生都要记住,我们是中文系。外国人的理论我们要学,但是中国的文学传统也不能忽视,这是我们的核心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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