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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的思维”与“死的知识” —一个CCER研究生的学习体会(一)(转载)

guo  2009.01.01   学生风采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4,489

 摘要:思维与知识的关系到底该如何去理清?CCER的一个研究生,讲述了自己的体会和思考:知识是无穷尽的,但是掌握了思维的能力,就可以面对无穷尽的知识和充满未知的世界。只有“观察–简化–推理–判断”的“活”的思维习惯才能帮助人相对正确的简化现实的世界,超越表相,把握脉络,在理论上做出创新,在实践中高瞻远瞩;也只有这样的思维才能让人在实际生活中把那些简化了的东西还原回去,把握好细节,把握好不确定性,使得具体的措施具有可操作性,使得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得以调和。

 

由于现实世界太过复杂而且充满不确定性,远非有限的生命用经验能够理解,因此先哲们基于一系列假设把现实世界简化到从概率上来说正确,从复杂程度上来说可认知的程度,就得到了知识(理论)。但正因为简化,所以知识是不完全的,即使是对于同样一个事件,由于观察的角度不同,简化的标准不一,政治、经济、军事、法律、艺术等学科会从中得到不同的理论,这些理论都是“对”的,但也都是“不全面”的。更重要的是,这些知识是对已发生的事件的总结,而在事件的进行过程中,总是充满了向其他方向发展的“不确定性”,这些已经被简化的“死”的知识不能使人有效的把握这些“不确定性”;只有“观察–简化–推理–判断”的“活”的思维习惯才能帮助人相对正确的简化现实的世界,超越表相,把握脉络,在理论上做出创新,在实践中高瞻远瞩;也只有这样的思维才能让人在实际生活中把那些简化了的东西还原回去,把握好细节,把握好不确定性,使得具体的措施具有可操作性,使得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得以调和。当一个人开始思考人生和社会的时候,都会发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复杂,政治、经济、文化、法律等等方面无不影响着这个世界的进程。自己在那一时刻深感这种复杂所带来的不确定性使个人如此的无力和渺小,天真的想要博览群书,全面的学习多方面的知识以“消除”未来的不确定性;希冀找到一条由“真理”铺就的道路,然后“坚忍不拔”但却“一劳永逸,不加思考”的走下去,以获得一段幸福的人生。

因此自己奉行着“博而不专”的学习方式,把文学、政治、经济、法律、历史、军事等所有的知识都视为自己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考入北大也是爱这里“兼容并包”的理念,幻想自己可以大量的阅读经典的书籍,旁听许多名师的课程。自己艳羡钱钟书先生“横扫清华图书馆”那样的生活,而且为之付出几乎所有的心血。  

但我还记得三年前自己初次踏进图书馆的那一刹那既兴奋又痛苦的心情:兴奋的是这里有这么多好的藏书,六年的奋斗使他们终于属于自己;痛苦的是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看不完这里的藏书。我已经意识到“横扫图书馆”的生活并不属于我,因为这既不可能,也不可以。说不可能,是因为即使只在社科的北侧,那里有历史,传记和所有的外文书,一个个的架子,我又能读多少?即使只是经济学中的金融学中的资本市场,涉及的已经成形得基础知识也包括Asset Pricing , Corporate Finance,Microstructure, Derivatives等等,还有与之相关的Accounting, Banking,以及太多太多的数学,更不用提Google上永远搜不完的working paper。

看到三个架子的书,敬畏和惶恐的心情已经彻底压倒了当初的兴奋。说不可以,是因为自己本科无系统无方法的阅读过不少的书籍,但这样的四年使自己既没有办法在社会上维持自己的生存,又不能在学术上看到哪怕是点点的希望。而且自己逐渐发现,虽然每一个领域都如此的吸引人去思考,每一套理论体系都能解释很多的现象,但没有一个理论能解释和预言所有的现象,没有一个理论能消除未来的不确定性。虽然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的梦想“既不可能,也不可以”,但又不知应该如何。我固执着“博而不专”的偏好,很辛苦也很痛苦。自己很诧异这世上优秀的人怎么会用同样的时间融合那么多的知识?我猜测他们有独特的方法,能够简化如此复杂的知识,能够如此有力的面对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我想知道他们的秘诀,让自己心安,让自己过的不那么艰难。

衣带渐宽的折磨,总会有蓦然回首的欣喜。到了研二,有一次问林老师“您有那么多事务性的工作要做,有那么多的会议要参加,您怎么会有时间看那么多的文献,然后在那么多的方面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呢?”林老师的回答很精炼:“我不是看了那么多的文献才提出自己的见解的,对每一个现象我都是先自己观察,自己思考,理清其中的逻辑脉络,形成自己的观点后再去看别人的文献,这样你可以知道每个人的贡献在何处,缺陷在何处,你会发现事实上很多文章是不值得看的。活的思维,远比死的理论重要。”随后的日子里,我不断的思考这段话,相信“活的思维,远比死的理论重要”。开始放弃自己的“博而不专”的习惯,不再以“真实有用”作为评价理论的标准,注重培养自己的思维,分析理论观察了什么,简化了什么,如何推理。不再希冀自己有一天能汇聚百家之才,了解所有的理论,所有的史实,而只是训练自己用一种开放的心态去观察、简化、分析每一个事件,要求自己去思考而不是记忆。

研三在政府管理学院听课,路风老师、傅军老师和朱天飚老师也非常强调这种“观察–简化–推理–判断”的思维过程,而不是那么在意事实和理论。有了这样的训练,自己就很清楚大量知识性的书籍是不需要阅读的,也逐渐在摸索应该怎样阅读人类历史上不多的经典书籍–虽然这些书也不少,但相比于北大图书馆,已经是大大简化了。慢慢的,自己终于认识到教育的目的不是学习知识,也没有任何知识可以在复杂多变的真实世界中给出确定性的答案,可以让人不加思考的执行就获得幸福。教育的目的只在于培养人面对不确定性的能力,使人形成自己习惯的思维方式,懂得如何去观察这个世界复杂的现象,对其进行简化,提取重要的信息分析、综合,然后做出推理、判断,最后依据事实反思、修正自己思维的过程。

有一个合适的目标,掌握了一个合适的方法,这样就少却了很多的痛苦。自己也逐渐建立起了面对未来的自信,知道虽然没有什么知识能把握这个飞速变化的世界,但思维可以面对一切的不确定性!更何况,无论对于学术还是社会来说,创新都是最重要的。在学术上,沿着别人的道路,用无意义的技术手段得出已知的结论无助于加深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在社会上,现有的商业模式已有了漫长的历史,只有根据现实的情况做出创新才能更好的服务社会,从而获得竞争优势。既有的理论和知识有助于创新,但如果没有良好的思维,一个人很难对复杂的世界提出更加有效、一致的简化标准,提出好的理论;也很难发现一个新的市场,使得自己和消费者同时获得收益。现实不但要求我们简化纷繁的表相,也要求我们把那些理论简化了的东西还原回去。如果一个人不知道是如何简化的,有时也难以还原出来,可能导致他在理论与现实之中挣扎。我自己就曾错误的理解了蔡先生“兼容并包”的思想,一来忽视了校长这句话很可能是针对那些已经在某一方面很有造诣的学长们说的,二来没有把握到“兼容并包”也有一定的度,越过了这个度只能一事无成。虽然思维比理论更加重要,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不学习理论而自由的放纵思想;恰恰相反,要获得思维,理论是最好的训练。好的理论能有效指导对现实的观察,把握社会中最重要的变量,除了极少数天赋极高的人物以外,很少有人能不学习理论而直接从现实中悟出应该思考什么,可以放弃什么。很多商人作了一辈子的生意,总觉得国家的经济政策毫无规律可循,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缺乏经济学的基本框架。如果上一辈的人可以只依靠勇敢致富,那么对于我们这一代的人来说,知识和更深一层的思维可能更加重要一些。

(转自:http://www.zhuaxia.com/pre_channel/999370部分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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