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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假期——在威尼斯上学(缴蕊)

guo  2013.10.13   北大人看世界, 学生风采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1,159

来威尼斯已经整整两周了,一直为杂务忙碌不停。这是一个太特别的城市,来到这里,那种新鲜和紧张的心情实在让人无法静心学习。今晚能坐在终于安顿好的新宿舍灯下理一理手头的入学事务,眼看也竟办得差不多了。除了还要去米兰取一趟汇票和等待居留证下发,好像也没有什么令人提心吊胆的事情了。

没有人会否认,威尼斯是一座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城市。一座澙湖,几百个小岛,几百座桥,无数条小巷。大运河是城市的主干道,水上巴士和各类游船穿梭川流不息。小运河中来往的多是私家汽艇,以及供游客乘坐的著名黑色小船——贡多拉。整个城市充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每一天都是热闹非凡,每一天都有新的面孔发出新的惊叹,仿佛一座巨大的主题公园。在这里不太容易生发出什么“去国感”,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异乡过客。在北大时,学生总抱怨学校被搞成了旅游景点,而到了这里,你完全就是在一个巨大的旅游景点里上课。每天夹在人来人往之中,拿着地图跟他们一起迷路,倒也没脾气可发。

因为是旅游景点,这里并没有什么日常生活的烟火气。满街都是工艺品小商店,玻璃窗里陈设的面具、布艺、玻璃制品等等,真是当得起“琳琅满目”、“金碧辉煌”这样的词语。还有铺着洁白桌布,花瓶里插着玫瑰的河畔餐厅。傍晚时候,餐厅也总会请来乐队在广场上演奏助兴。这样的浪漫情调对身在其中的人来说或许是一生仅此一次的欢愉,而这座城市却是这样日复一日地迎来送往。我们住的宿舍就在岛上的交通要道圣托马广场,开始几天还会兴致勃勃地打开窗子,和广场上的人一起倾听乐队的演奏,一起鼓掌喝彩。但每晚如是,也就有些世故的疲倦。这里没有平日,只有假期,没有油盐酱醋,只有声色犬马。在这里读书,怎么能少了一份定力?

当然,这是一座充满了惊奇和梦幻的城市。第一次见到圣马可广场、圣洛克教堂的人们,有几个不掩口惊叹?然而,真正在这里生活下来,就会感到方方面面的不同——或者说不便。岛上没有汽车,当然也没有自行车和摩托车。我们日常生活中由汽车完成的工作,这里都是靠船。警察局有警船,邮局有邮递船,每天早上收垃圾的是清洁船。这里的公共交通工具就是水上巴士,也就是公共渡船。但它只运行在大运河和岛之间的海面上,远远不能覆盖到日常生活的各个角落。当不需要坐船、不想坐船、没有船,或是不舍得花钱坐船的时候,就完全要靠两条腿和一个认路的大脑了。除了出行,在这里办事也和国内大不相同。意大利官僚机构的办事效率“名声在外”,但也并没有传说中那么令人绝望。或许这都是多亏我们所在的威尼斯大学对我们的特别关照,可谓面面俱到。国际事务办公室有一位专门教我们填表的叔叔,简直要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教我们写,生怕我们看不懂意大利语,填错了表格。

与学校相比,邮局、银行、公交卡大厅之类的机构就比较麻烦。它们设施虽然不错,但服务时间极短,银行下午基本不工作。而且由于语言不通的关系,他们处理我们这样的外国事务态度也不甚友好。因为多半时间要用来猜我们的意思,还要猜我们有没有听懂他们的意思,所以总是一副疑惑的表情。我来威尼斯之后每天都想着跑银行,最后不过是办了一个汇款,取了两次钱(在自动取款机)。在邮局比在银行运气好。寄了一回办居留证的材料,还寄了一张明信片,成功率100%,让人“想想又想笑,想想又想哭”。

至于学习,最不方便的应该是教室遍布全岛。没有主校区,让这所学校有些“大隐隐于市”的感觉。有时有中国游客或是留学生上来搭讪,问我们在哪里读书,听说我们“就在威尼斯大学”,往往皱起眉头:“威尼斯?这里有什么大学?”让人好不烦恼。更麻烦的是,教室之间互相离得很远,动辄就要从小岛中心走街串巷跑到海边去上课,更有甚者还要坐船跨海。若是旅游倒还别有情趣,但被迟到就没座位的压力逼迫着,路上再美的风景也没有时间去看。威尼斯的房子和想象中欧洲小镇没有差别,看起来都像是童话人物的家。楼房长得都很像,四五层高,墙壁常常涂成粉红、黄色和白色,镶着窄窄的绿色木窗。窗台上大都摆着鲜妍可爱,又有些千篇一律的盆花。对于认路来说,这些太过类似的标志都是莫大的障碍。我是十足的路痴,开学短短一周,因为迷路错过上课时间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几次。看着熟悉的房屋和河道就走上去,走了好远才发现是南辕北辙。所以我出门手机必须充好电,方向感全靠google地图。手机没电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走到目的地了。

说到上课,这里跟北大好像并没有很大的区别。本科生的课都是老师讲,学生听。因为威尼斯大学很少有英文授课,我只好选了满满的法语课,让人有些哭笑不得。好在老师是法国人,应该不会学出什么意大利口音来。学生们倒是和中国很不一样。因为这里教室一般都很小,午后上课的话,大家往往是中午就来占座。一个个拿着披萨进来吃,满屋焦香。大家差不多都吃完的时候,老师就开始讲课。有一个教室常年开着后门,门外就是大运河的转弯,船过的时候,马达的声音和哗啦啦的水声就会盖过老师的讲课,河水也几乎要漫进门里来。还有的教室是旧工厂改造成的,墙上布满涂鸦,走廊顶上还有天车。在这种环境里上课,此生恐怕机会不多。课间休息的时候,很多学生都跑到走廊上吸烟聊天,缓解疲劳。每每有学生上到一半就夹起书包悄悄溜走——这并不一定是逃课,很有可能是下一节课安排在了岛的另一端,需要提早出发,老师也不太在意。

可能是因为自习的人少,这里的图书馆总是座位很多,但像银行一样服务时间也不长。而且这里没有大图书馆,只有每个院系的小馆,有的也就只能算是图书室。地方像教室一样也是分散在各处,开馆时间也各不相同。往往是千辛万苦找到地方,却被告知已经chiuso(关门)了。好在宿舍的桌子很大,晚上没有什么地方可去的时候,就宅在宿舍读书写字,与白天的繁华彻底告别。在威尼斯上学,好像是凭空多出了一个漫长的假期。这是一座太特别的城市,也真的是一座太美的城市。每个人都愿意花下时间,把自己的身影留在这里。只是想想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就不甘心只做一个游客,离开的时候带走的只是照片。谁说“由俭入奢易”?对一个在主题公园里读书的人来说,想要全心全意地享受这个假期,真的是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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