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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起中印文化交流的桥梁——访印地语学者金鼎汉先生(一)

guo  2014.01.07   名师名课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1,240

编者按:中国人心中有两个印度,一个是历史上的佛教发源地,神话传说中的“西方极乐世界”;另一个是近代英国的殖民地,军事上不堪一击、经济上贫穷落后的印度。中印交流虽然历史悠久,但往来的人次太少,双方实际相当陌生。二十世纪以来,印度像中国一样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作为发展中的人口大国,虽然也面临很多相当严重的社会问题,但总体而言,印度的社会稳定,人民安居乐业。在世界多极化的今天,发展中国家的交流合作是世界文明进程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印两国应该加强多层面的往来,以促进各自的经济文化建设,也为整个世界的和平与发展做出贡献。金鼎汉先生是印地语专家,因其在中印文化交流方面出色的工作与成果,多次受到印度总统和总理的接见。金先生的意见会对我们了解印度、理解中印文化差别大有裨益。

 

一、新旧教育铸英才

记者:首先感谢金老师接受我们的采访。您出生在中国传统社会里典型的“诗书礼乐”之家,年轻时还经常和叔叔金岳霖先生(编者注:已故著名哲学家,逻辑学家)讨论古诗词问题,表现出深厚的家学渊源。您对小时候的家庭教育还有深刻的印象吗?

金老师:我1930年出生在长沙,五岁开始在新式学堂里上学,但没毕业就遇到抗战了,避难在乡下,那儿有祖父留下的田产。由于那里地方偏僻,离小学远,一开始我就只能待在家里,于是父亲就教了我古典诗词和《论语》、《孟子》等一些古文。大一点儿之后,我又回到学校,到离家十来里地的小学上学。后来我上了中学,那是一所很不错的学校,名为广益中学,是湖南名校师大附中的前身,抗战时期从长沙迁到常宁乡下。那几年,朱镕基总理也就读于这个学校,比我高二年,和我哥哥同班。日本人打进来后,我再次逃难,直到抗日胜利才又回到广益中学。

那时候学校的教育已经都是新式的了,我接受所谓“传统”教育的时间也不长,但对我以后的兴趣和人生所走的道路影响很大。

记者:古文从语言本身及其含义等方面来看,都应该比白话文和其它新式教育的课程更晦涩难懂,而中国以前的私塾教育从四、五岁开始就学诗词文章,还有《大学》、《中庸》、《左传》等等。以您的切身体会,您觉得当时对这些内容有兴趣吗?能理解里面的意思吗?

金老师:朦朦胧胧地理解一些,但不确切。父亲也没有讲解,只是让我背诵。他的想法就是小孩子记忆力好,只要背下来,以后自然就知道其中真意。我的确是后来才慢慢领悟的。比如后来我上小学念《木兰辞》,里面有一句“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老师在上面问这“明堂”是什么,你们知不知道?我突然想起《孟子》里的话,随口就回答说,“夫明堂者,王者之堂也”。再比如,我还记得父亲教我的第一首唐诗是杜牧的《泊秦淮》:“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抗战时期有些人不积极救国图存,父亲也是希望用这首诗来教育我。我有时候看到别人打闹嬉戏,唱流行歌曲《桃花江是美人窝》等,我就背诵这首诗的后两句讽刺他们,说明我至少隐约地明白一些其中的含意。

古诗古文虽然很多“微言大义”,但形式简洁优美,富于节奏和韵律,我想这应该是让小孩子能够喜欢和读下去的重要原因。而且这样不求甚解的背诵,可能也发挥了儿童记忆力强的特点。

记者:那时候学校教育情况是怎样的?

金老师:我1942年,12岁开始上中学,日本打进来后课程有所中断。我们校长是很好的教育家,抗战是非常时期,困难重重,他仍坚持花钱请最优秀的老师来教我们。比如我的高中英语老师是北大毕业生,他当时写的教科书在湖南全省发行,其他学校都使用这本英语教材。语文老师、数学老师也都挺好的。

    记者:那时候的教学方式和我们现在区别大吗?   

金老师:很大。现在中学的教学方式都是为了应试,已经偏离了教育的根本目的,所以我对现在的教育不怎么欣赏。我的孙女在一所有名的中学念书,学校几乎一天一个考试,我说她就是考试机器。我以前在长沙念中学的时候喜欢英语,而且我学得很轻松愉快,长沙所有的美国人,我都认识,都能和他们对话。能听能说能读能写,现在一般的大学毕业生可能都达不到。现在像我孙女这样的中学生,课业负担很重,只能应付考试,根本没有时间主动学以致用。前段时间我一个美国朋友来北京工作,他的女儿想学点汉语,想找一个差不多大小的中国女孩,两个人交流。我就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一个礼拜几次,但我孙女说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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