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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向选调:从读书郎到父母官的窄门——访考古文博学院本科生刘嗣渊(记者:杨梦斌)

guo  2014.06.04   学生风采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1,685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2010级本科的刘嗣渊同学决心进入公务员队伍,在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奉献自己的价值,而眼前的定向选调正好是他实现人生理想的绝好契机。经过细致规划和精心准备,他通过选拔即将定向选调到河北省秦皇岛市工作。相信我们这次对刘嗣渊同学的采访,一定能让广大师生们加深对选调生的印象,同时也能更加准确和深刻的认识定向选调工作。

 

记者:嗣渊同学今年毕业后即将定向选调到河北省秦皇岛市工作,虽然选调生已经不是新鲜事了,但是定向选调和普通选调到底有什么区别你能在介绍下吗?

刘嗣渊:选调生是各省区市党委组织部门有计划地从高等院校选调的品学兼优的应届大学本科及其以上的毕业生,直接进入地方基层党政部门工作,作为党政领导干部后备人选和县级以上党政机关高素质的工作人员人选进行重点培养。而定向选调生,我理解的是对名校比如北大或者清华的毕业生的一种优惠政策,这学优秀的大学生可以通过自主选择,确定工作的岗位去向。某种程度上,有些类似于某省某市用优厚政策引进高水平人才的办法。目前来讲,定向选调基本上是针对清华北大两所高校进行,只有少数省份(广西、四川、甘肃)会扩大到复旦、武大等高校范围。最早是09年重庆在北大率先开展起来的,应该来说也有一段时间了,学校在开展定向选调工作上也相当重视。

虽然定向选调生都是来自名校,不过我觉得总体上还是没有什么特殊待遇。有以前的定向选调生说,他们的提拔晋升、锻炼发展的机会确实比其他的选调生多些,但这并不意味着定向选调生一定能优先获得提拔。在许多地方,遇到考调遴选、公开选拔,定向选调生要和其他选调生以及当地符合条件的基层干部一起平等竞争,并不享受什么特殊照顾。定向与非定向只是选调的不同形式而已,选调生身份是平等的。

记者:所以选调生先下基层,再提拔回省市,这是政策明确保证的内容?

刘嗣渊:是的,但是会根据选调生的学历有具体的安排。比如选调河北省的博士研究生最后一般分配到市直部门,硕士研究生、本科生一般分配到县直部门,但须直接安排到乡镇锻炼两年以上。行政级别的待遇是根据学历来确定的。新录用的选调生试用1年后,会进行考核。考核合格的,办理转正手续,本科生、硕士、博士研究生分别任科员、副科、正科级职务。选调生工作满4年后,又会进行考核,又根据学历将你的待遇对应上调一级。

跟普通的公务员相比,定向选调生有政策支持的快速提拔。同样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同时进入官员系统,如果按照一般公务员招录,两三年之后毫无悬念仍是一名普通科员,不过,如果按照选调生招录,有可能两年之后就会跨越前者若干年,直接擢升副处级干部。

记者:恰好你在基层时候,假如政策出现变动怎么办?

刘嗣渊:我想过这个问题的,但我觉得政策变与不变是高层决策者的问题,我们选调去基层的学生本身不能去施加什么影响。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好好锻炼充实自己在的能力和素质;万一要长留基层,也要做好后备,比如有必要的在基层待几年后再通过考试的方式调离。我觉得做选调生最需要的就是一颗清醒的头脑和具备临危不惧的勇气。

记者:所以你是有着明确的政治理想,希望通过定向选调生实现自己的抱负?

刘嗣渊:首先我觉得定向选调并不见得就真的尽善尽美,我刚刚说的那些所谓的优势,也只是从政策的层面去解读一些利好的消息。但是具体的执行,可能还是会出很多问题的。比如基层行政方面对选调生政策落实上会有一定差异。毕竟你这样的选调生对于基层官场来说也只是个来镀金的外来户,所以其实有说法是,基层下面有很多问题的,或者一些官爸爸正好利用选调的快速提拔政策来照顾自己的子女。有一些人对于选调生的看法也就是比较消极,认为没有家庭背景的大学生最好别去。

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而且是现在北大里面很少的来自农村的学生,我选择定向选调并不是有多大的政治理想在里面,主要就是为了就业,找到稳定的饭碗。但是成为公务员又确实是我的一个梦想,定向选到也恰好是成为公务员的一种途径,所以它也确实是我实现梦想的一种方式。

其实我发现,很多选调生,这些来自北大、清华的硕士、博士都有政治理想、或者说权力欲望。但是我可能真的就比较单纯的把它当作是一种就业出路来选择,没有刻意要求太多。对我来讲,尽管定向选调可能在承诺上会给我一些好处,有些诱惑。但我觉得人生很多事情都跟个人的际遇有关,你不能去期待太多,而你可以不抱怨太多。在我的家庭和从小的成长环境影响下,我不排斥乡村生活,不反感基层工作,那我就觉得选调生很好,我没有理由拒绝。而且既然考选调生比考公务员容易,我就果然选择了。

记者:那你怎么看其他选调生同学带有的这种很强的政治目的性。你赞同只有早年下到基层才能将来爬到高位的说法吗?

刘嗣渊: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我个人觉得,无论你起步是在基层还是直接到省级行政机关都是在做事。你将来要达到一个怎么样的政治高度,或者实现多大的政治抱负,这跟个人际遇有很大的关系。我也不认可说,下了基层就是真的能起来得更快,因为不能否认很多人在基层就是一辈子也上不去。我现在也抱了这种打算,我真的有可能在基层永远上不去,我有这种心理准备,因为这种很正常。当然现在我更多还期望自己不要在基层沉沦,真正能够扎下去做事,能够在基层中表现出自己的价值。

关于怎么样看待选调生在基层的成长经历,能不能提拔起来,我说不上来,但是我能说你去了之后见识的确实是中国最现实的、最困难的环境——农村、基层。可能我们这些北大学生到了基层去之后,他能真正把所学和现实结合起来。这些经历对你的帮助就是锻炼你去克服那些年的沉闷生活、艰苦日子。这是一个考验。

记者:有个问题就是,既然去基层之后会根据学历来确定你相应的行政待遇级别。那你可以读到博士学历再去选调,这样你在仕途的起点也比较高?

刘嗣渊:其实我个人觉得这是一种误区。我觉得哪怕是博士学历的选调生也不可能刚刚离开学校到地方,就能马上就担任一方的领导。相比本科就业的同学,博士研究生也花费了几年时间成本来攻读博士学位。政策上规定他们享受相应的行政级别,这是完全正常的。

但本科生先在职场历练几年,这几年或许已经能够作出相应的成绩。公务员升迁的考核更在乎业绩也不是学历。就算将来会遇到学历这个天花板,但是公务员取得在职研究生学位来提高自己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了,我将来也可以根据需要继续补充自己。所以我并不觉得博士学历再去选调就一定有多大的优势。我看到有些北大、清华的选调同学,他们有着硕士、博士学历,然后去到基层去做些事情,有目的性是很正常的。但是我觉得更多的人还是想通过基层的历练去为将来的成长积蓄力量。

记者:好的,看来嗣渊同学对于选调生的认识真的非常深刻。那你是一上大学开始就打定主意,四年之后以选调生的形式进入公务员队伍吗?

刘嗣渊:其实不是的,我的大学生涯中也是有一个认识逐渐转变的过程。2010年我高考之后成绩并不是太理想,依靠自主招生的降分录取才进入了北大。被调剂到了考古文博学院让我感到很意外,因为我对它并不了解。思来想去我决定先进入北大再看,先接触下考古到底是什么,可是但是经过一个学期的专业课学习之后,我发现它确实跟我之前的心理预期并不一样。

我之前想吧,考古是不是跟社会上这种鉴宝的风潮相关,所以我们来学习一些文物鉴定之类的知识。我之前还猜测考古学或许跟历史学类似,我也挺喜欢历史学的。但是后来证明都是我想多了。所以经过思考,我还是觉得考古学确实不是我想要的,志不在此。

记者:那你发觉考古学不是你想学习的之后,你有考虑转系吗?

刘嗣渊:考虑过,但是失败了。当年我们学院收紧了转系的名额,一共十五六个同学表达了转系的意愿,但是最终只有一个同学转系成功。很明显我并不是那个幸运儿。转系失败之后,我退而求其次修个喜欢的双学位了。当时选择了法学双学位。但有让我有点意外的是,法学双学位并不是学习法学里面所有门类的知识,而是重点学习知识产权法的方向,其实我更喜欢民法的内容。大二的那一年,我基本把重心发到自学法学双学位上面来。我大二暑假的时候已经开始准备考法学硕士。我那时候我就收集了相关的招生信息,开始准备法律方面的专业课考试。

不过对于考古学这边我也不算过于放纵,我专业课没有完全放松,期末考试也算认真复习了,所以到了大三的时候,我都还具备了考古学院保研的资格。但是我那时候已经完全对学习考古没有兴趣,今后没有考虑读考古学的研究生。

可是随着我准备工作越来越深入,我觉得我要考上法学硕士真的是有点难。因为从大一开始不是学这个方向,尽管我每天花很多时间自学,但是真的不现实,当时我有一种畏难情绪。有可能当时也是太好高骛远,考法律硕士肯定比法学硕士轻松。可我还是想考法学硕士,但是冷静下来我就知道其实太难了,我很担心考研失败,在那个暑假里面,就越来越消极。准备考研的事情做得越来越少,看杂书的时间越来越多。

记者:当时你这种心态上的变化有没有跟人交流过?

刘嗣渊:没有,我现在觉得当时应该跟家里面或者老师多沟通的,但是很遗憾没有。在大二暑假结束的时候,我基本上决定以后就去工作了。我一开始在想能不能找一些跟专业相关的工作。但是后来发现那也是很难的事情。过去还能分配的时代,一个北大考古专业毕业的本科生能够比较容易的进入到文博系统,比如考古所、文物局、博物馆或者文化遗产相关的机构。但是现在,你想进入本行业的研究机构的话,如果没有硕士学位或者博士学位几乎不可能实现。

我表哥启发我可以考公务员,但是我去了解之后发现它对专业上有很多限制。我记得当时发现,从07年到12年,全国各地招收考古专业毕业生的公务员岗位只有三个。而且要求还是你必须是有两年工作经验的硕士研究生。所以我就直接放弃了。当然也有那种不限专业的公务员岗位,什么铁路公安之类,我一定兴趣都没有。我想到既然学了一个冷门专业,又找不到相关的工作的话,那我不愿意再去从事某个其他行业的冷门工作了。

 

记者:公务员虽然是如今大学生就业选择的热点,但是同样也有很多其他的选择也很热门啊。比如银行、证券、房地产公司什么的,你有考虑过吗?

刘嗣渊:从来没有考虑过。我切入到公务员领域之后,就对其他不感兴趣了。我可能也也是受到家庭的影响,比如我的父母以及他们的姐妹兄弟,大部分都是教师或者事业单位的职工。我从小也没想过将来干什么,或者年薪多少万之类的,当时接触了公务员和选调之后,就觉得这种体制内的、稳定的工作比较有吸引力。

记者:那你是什么时候了解到还可以定向选调的呢?

刘嗣渊:大三上学期的时候,当时在山东农村的工地上实习,进行考古发掘。那个阶段非常的苦,也很考验人的毅力。我当时白天在工地发掘,晚上就闲着思考,偶然一次,差不多11月份,我在学校就业中心的网站上发现了有关选调生的资讯。因为我对公务员系统比较感兴趣,但普通的公务员招考模式里面很难找到适合你所学专业的岗位,这样下来,定向选调生就是为我贴身打造的一条就业通道。因为它基本不限制专业,同时也选拔方式也比较简单,再者国家、地方和学校政策也都比较支持。我觉得这个挺好,就开始准备走这条路。

记者:那你怎么准备的定向选调选拔的?

刘嗣渊:实习结束回到北京之后,我立马就去找考古学院分管就业指导的老师咨询。我开门见山地问是否有考古学院毕业生做选调生的先例,我需要有关的一些信息当作参考。通过交流,我得到了三方面有用信息:第一,考古学院这几年有一个本科毕业生和一个硕士毕业生成为了定向选调生,有先例;第二,学院是非常支持的;第三,老师私人还给了我很多建议。对此,我十分感激。

然后我就开始去收集往年的资料,了解各地的选拔标准。我发现报考条件是非常宽松的,选调生选拔考试的形式跟公务员考试接近但是难度却更低。弄清楚了之后,我觉得一定要考上就是开始复习。花了一年时间来准备行测,啃下了八本书,基本上做完市面上所有的各种公务员考试卷;申论也是认真准备了。但是后来发现,这个考试远不如我想象中的难,比较轻松,我准备得过度了。

到了大三下期,大四上期的时候其实我也是心里比较着急的,当时其他同学在准备保研考试或者出国,但是我却一点没有进展,我能做的只有等待各个省来北大招收选调生的通告。后来我参加了最先来北大招收选调生的四个省份的考试,贵州、四川、河北、重庆,也都通过了笔试、面试,进入到我自主选择的阶段。

记者:笔试你讲过了,面试方面是怎么样的情况?

刘嗣渊:面试官都是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但是具体的面试,各地有不同的特色。比如贵州省的就比较正式和严格;而四川省当时就比较随意,问我是哪里人,所学专业在基层工作能发挥什么作用之类的。我的心得就是诚恳,因为很多省份面试时都会质疑,都会问一些能够探明你虚实的问题,比如你为什么要来选调,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你到底有什么目标和抱负。我就很坦率地跟在场的领导讲了我的心里话,很真实、很诚恳。我认为这就是我进入公务员系统的道路,这是一个好选择。我是从农村走出来,我对农村基本情况很了解,不会排斥。我更多想到的是在基层工作之后就做好本职工作,而不是当多大的官。

记者:你基于怎么样的综合考虑选中这四个省份?以及你的最终选择是秦皇岛,你有特别的选择技巧或者是特殊的考虑吗?

刘嗣渊:一方面是觉得这四个省份,几十个城市已经足够我挑选出很好的工作地点了;另一方面当时心里很焦虑,也不知道后面还有哪些省份,所以不想再等待了。

报考的流程是这样,每个省份放出通告之后,比如贵州,会给你十个地级市作为选择,每个市又有一定的名额。这些有意参与定向选调的同学就自己选择并报名,然后参加选拔。我分别选择了贵州遵义、河北秦皇岛、四川南充,重庆比较例外是需要市委组织部统一分配,其实自主选择权不是在你手中。我选的每个地方都是基于一个综合的选择,总体的平衡。比如经济发展水平,简单来说就是GDP总量什么的,然后是交通状况,环境状况之类的。我一般会从网上收集一些信息,还去通过各种渠道询问一些当地人。

我为什么选择了河北秦皇岛而不是河北石家庄或者保定等等,关键的考虑就是增加录取的把握。我估计省会一定是填报的人比较多,竞争也特别激烈,所以我会选择那些有比较独特优势的城市,哪怕经济稍落后于省会一点的。比如秦皇岛,我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这个地方在河北的经济地位不亚于石家庄,而且环境相当不错,又靠海,甚至对我来说可能发展更好。

每个地方有具体的政策落实情况,我觉得这个也要仔细琢磨。虽然我并没有多大的政治野心,但是我觉得有必要在政策允许的情况下更充分的享受政策带来的优惠。比如河北的政策指示我们都会到县里面去,某个部门或者某个办公室,但是前两年我们必须在县下面的乡镇里面去做事。重庆就不一样,你必须去村里面做事情,哪怕你是博士你挂靠在乡镇也必须分管部分自然村的事务,本科生一般就是做村主任助理。我觉得这种路径,跟河北相比级别上差了一等。除了河北,其他这三个省份去了之后,你的正式工作关系都是在乡镇一级,而河北的人事档案是在县。一般来说,在地方上,从乡镇到县的提拔你还需要考试的,但是我考虑到在河北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还有如果选择河北来说,石家庄有17县,保定有22个县,而秦皇岛只有4个县,以后如果有机会从县到市这一级的话,竞争可能会小些。这样考虑的是为了以后的成长减少一些负担。

总的来说,就是选择选调的地方,不能仅仅考虑这个地方发达与否,还要考虑自己成长的路径、地方的政策落实、地方的建制等等。在选择上,我觉得还是应该更明智,更对自己负责,这真的需要仔细的考虑。因为这很可能会影响你一辈子,我的原则是要选择一个让自己心情愉快的地方,不一定要多么发达,物质水平多么好,但是一定不会让你精神层面感到压抑。我会格外谨慎,因为我觉得这次工作地点的选择也是对自己负责的表现,我高考之后选择专业上遇到了失误,我不想重蹈覆辙。

记者:那你对今后即将开始的工作有一定的认识和了解吗?

刘嗣渊:有过了解。入职之后,我们这样的定向选调生应该分配到乡镇的组织办或者党政办这样的主要职能机构。从事的具体工作比较杂,这里面可能也会有一些心理落差。比如扫地、端水、送文件这些跑腿的事情。目的当然是熟悉当地的情况,我是不会排斥这种基本的农村生活状况的,因为我本来十五岁之前都是生活在农村,我觉得不会有大的适应障碍。在基层的时候,我觉得选调生基本不可能马上的去直接统领全局,做一些重大的决定性工作,而是主要以协助当地领导,做一些政协、维稳、统战等等事务性的工作。

记者:这样的工作状态你不会失望吗?有人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尤其是北大学生这种有远大理想的,又具备较强专业知识的人才到了地方基层,难道不会有迫切想大搞一场的念头吗?比如想来把自己管辖的地方改造出一个理想的局面,搞改革、搞创新?

刘嗣渊:我承认我见到过一些选调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并没有。我觉得那样太书生意气了,也是一种有点官本位的想法。我觉得到了这个地方,首先是了解它,适应它,然后通过一段时间工作中的领悟,有了相应的阅历和资历之后,再根据工作中遇到的具体挑战去想出相应的对策。而且做的事情也需要在你的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你做了一些调研之后,看看怎么促进当地的发展。我不赞成某些人一到了某地就非要烧几把火来刷新存在感的作法,我觉得还是务实一点好。刚刚新到一个地方,还是先协助工作,即使全面负责,还是稳妥一些,适当的稳定和延续当地习惯和传统,不要太理想化的去改造。空谈理想或者空谈改革,都不好。

但是也不能完全相反,就在基层随波逐流,放纵自己。你可以淡泊名利,投身基层,但是不能在处理这些琐事中彻底的沉沦。可以在基层埋藏自己的梦想,但是不要在基层埋葬自己的梦想。我觉得我以后不一定要当一个什么大官,但也不要让自己沉沦。我们北大的学生还是需要有北大的情怀,不能因为看多了基层的丑恶也就让自己埋没在基层。我通过跟其他的选调生同学交流之后,又加深了一些体会。我们去了一些条件相对艰苦的基层之后,要对基层发展状态细致观察、勤加思考,是为了以后能在力所能及的程度里面更切实、更深入地改善社会发展状况。我觉得真的是要有这样一种抱负和理想。选调生的特殊身份不仅意味着我所获得的权益特殊,更意味着我身上所肩负起的责任特殊,我想这种使命感也是北大精神的要求和体现。当然首先还是踏实做事。

记者: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将来在基层工作可能遇到的困难。比如相对于地方官场,你只是一个外来镀金的过渡客,他们可能不配合甚至设置一些障碍,你又会怎么样处理?

刘嗣渊:我想过一些困难的。比如你去外地做选调生,当地的生活习惯、传统、语言来说对你都是一个挑战。可能一些适应力比较弱的人来说,这些不适应肯定会影响到工作的开展的。我觉得对我来说,生活上的适应不是太大的问题,可能语言上一开始会遇到问题,但是都能克服的。地方保护主义,地方官场上的小团体,哪里都有。我觉得尽量不要去刻意融入到这种小团体中,但是必须融入到整体的政治氛围中去,同时又要保持自己的独立性。我觉得我们这些选调生,必须把自己的身段放下,到了当地之后更应该拿出自己的包容心而不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给别人一种开放的、包容的形象。也许别人会猜测你、排挤你、但是我觉得关键是严格要求自己,先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记者:非常感谢刘嗣渊同学接受采访,也祝愿你今后在人生道路上一帆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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