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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当下,乐在其中——访12级经济学院本科生汪文正(记者:徐韫琪)

guo  2014.12.16   学生风采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3,669

编者按在这个熟悉的园子里,有太多北大人背负着“精英”这一名号下的重重压力,活得疲惫不堪。对于身处北大的我们来说,“北大”既是一块金字招牌,也是一副难以摆脱的枷锁,为了不辜负外界的期待,我们努力活成“精英”的样子、向所谓的学术大牛、学工能手、意见领袖们看齐,个中甘苦唯有自己知晓。当然,也有一些人并未被此束缚,他们在主流评价体系之外开辟出了独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活在当下,乐在其中,汪文正就是其中之一。

提到汪文正,人们或许有些陌生,但提到风靡一时的三宝课原创生理卫生微电影《我的右手》中那位演技有如神助的男主角,你一定会忍俊不禁。经济学院大三学生汪文正既是一个初涉商界创业者,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文艺青年,乐观不羁的性格让他“反弹”一切生活中的负能量。两年来他创办校园原创服装品牌“黄狗诚品”、参演多部北大剧社话剧、旅行足迹遍及33个省级行政区,“接地气”的生活态度令他发布在网上的随笔、散文博得同学们的青睐。丰富的经历让他收获着,也困惑着。汪文正坦言,自己并不是一个传说,或许从他身上,我们可以感受到一名普通北大学生的成长与迷惘。

一、“汪老板”的创业史

熟悉汪文正的人都愿意叫他“汪老板”,汪文正解释道,“大一开学前经济学院的新生建了个QQ群,大家想知道彼此长什么样,就都把自己照片传了上去。别人的照片都很正常,只有我戴了墨镜,他们觉得我拽,像个小老板,就这么叫开了,跟后来创办黄狗诚品没什么关系”。目前汪文正作为校园原创服装品牌“黄狗诚品”的主要经营者,倒是确确实实体会到了做“老板”的滋味。

黄狗诚品的微信宣传平台上这样介绍自己——“北大学生自主创业机构,致力于设计并出售优质、美观、富有创意的文化衫和其它服饰、箱包等产品。”

提到黄狗诚品成立的缘起,汪文正说,“大二下学期那一阵人人网上开始流行‘膜蛤’,有次课间我在本子上随便画了个从网上看到的长者形象,被另外两个同学朱悦和李劲林偶然看到了,他们觉得,哎,这个挺有意思,可以印在T恤上卖嘛!于是我们就抱着‘玩票’的心态开始筹备。我们提供图案设计,北京郊区的代工厂负责生产,成品送到北大南门后我再骑电动三轮把一麻袋一麻袋的衣服运回宿舍,一路上回头率极高,那时确实有种成为小个体户的感觉。”

“最初的产品宣传主要在人人网和BBS上,我们的策略就是撰写有意思营销软文吸引大家眼球。以征友为幌子的软文发布在BBS的鹊桥版面,没多久就因为属于商业广告被删帖了,但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我们卖衣服这件事。第一批‘长者之风’T恤试卖时只准备了50件,我们在康博思西餐厅门口摆地摊,顾客都是北大的学生,大家兴致很踊跃,两个晚上就卖光了,临时又加印了100件。摆摊的时候保安还过来提醒,说北大校内未经审批不能从事商业活动,但他还是比较通融,一直等到我们卖完最后一件T恤。”

汪文正坦言,由于网络流行元素的时效性很强,来得快也去得快,想要以此为商机必须不断推出新的设计、新的产品。今年上半年,网络上开始流行一只叫“doge”的柴犬,由于它翻着白眼睥睨群雄的目光太过犀利,网友们把它的形象PS到各种常见物品上,包括煎饼果子、糖葫芦、地砖······Doge所带来的“精神污染”让三个合伙人再次嗅到商机,他也受此启发并仿照“凡客诚品”,将自己的品牌正式命名为“黄狗诚品”。第二批产品设计时正值期末考试前夕,汪文正十分应景地在T恤图案中加入“GPA4.0”“so easy”等励志文字,并将宣传词设计为“考试不要慌,doge来帮忙”。与此同时,黄狗诚品的微信宣传平台正式建立,三个合伙人又邀请两位北大同学田维希、冯圣凯成为代言模特,并发布了一系列身穿黄狗T恤的俊男靓女写真照,吸引了大批客户。

今年五月末,黄狗诚品正式在淘宝网上市,开始接受全国各地的订单,汪文正不无调侃地将品牌定位为“立足北大,冲出帝都,走向全国”。开店之初五天内卖出了十多件,目前网店的销售量每周保持在5~8件左右,顾客都是各高校大学生,“毕竟我们卖的主要是创意,虽然58元一件的定价贵了一些,但还是有很多大学生愿意消费”。在给外校同学发货时,他们还会随货附赠北大风景明信片——“我也想把自己的创业项目和北大联系起来,这样也能提高品牌知名度,但具体怎么做,现在还没太想好。除了文化衫之外,我也打算一步步着手做原创钥匙链、书包等一些包含流行元素的产品。”汪文正还透露,黄狗诚品的第三批产品“金馆长”已经设计好,即将在本学期内开始发售。汪文正并不介意自己的产品被定位为“屌丝文化”,在他看来,“屌丝”的称谓实际上反映了社会压力下年轻人自我解嘲的心态,是人们消解日常压力的一种途径,“与其攀附所谓的‘雅’,我更愿意承认自己的“俗”,也希望我能给大家带去一点乐趣,提供一种宣泄压力的渠道。”

 

二、文艺青年的随性生活

汪文正在谈到自己在北大的经历时,用“兴趣”概括了自己两年来的生活轨迹——“当初之所以想创业,就是觉得好玩、有意思,只要是我感兴趣的事,再麻烦都不觉得累。就像大一时上三宝课,期中本可以交一篇论文作为作业,但因为我从中学以来就喜欢拍微电影,于是和本组其他同学拍了《我的右手》,自己既当编剧、又当主演,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些粗糙,字幕、音频都有很大问题。”

或许由于北京地区中学对素质教育的重视,从小长在北京的汪文正有机会接触到更多课本之外的领域,并且拥有足够的自由时间去发展自己的兴趣。高一时汪文正创作的剧本《肌肉侠》在全班同学的支持下辅助拍摄,在北京四中电影节上获奖,他创造性地将科幻题材融入校园生活,并在电影中饰演意图统治世界的科学狂人M博士。高二时他突发奇想,创立非官方社团组织“和谐社”,还在课余时间仿照纸牌游戏三国杀的模式自创了“宿舍杀”,将全班男生按性格分为不同技能,甚至将执掌生杀大权的宿管大妈也纳入其中。高三寒假前,一直活跃在人人网的汪文正注销了账号,“我的缺点是自制力很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高考过后,不甘寂寞的汪文正立刻回归人人网,开始发布一系列剧本、游记。

高中毕业时,日本右翼势力大肆操演“购买钓鱼岛”闹剧,无理扣押中国渔民,汪文正和同学们激愤之下,拍摄抗日题材微电影《四中1937:拯救学霸瑞恩》,以纪念“七七事变”75周年。小到道具租金、大到场面调度,他详细地规划了拍摄的各项流程,也为后来的微电影制作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我写剧本、拍电影不为别的,就是图一乐,大多数都是和几个哥们玩票,玩着玩着就上瘾了”,虽然偶尔也要为了完成上级分配的拍摄任务,但汪文正并没把这些看成负担,反而充分利用了一切施展才华的机会。

大二开学时,热衷于表演的汪文正加入了北大剧社,并参演学期大戏《安娜在热带》。“这是个小清新风格的爱情悲剧,我在里面饰演一个给别人戴绿帽、后来犯下枪击案的心理变态,属于内心戏比较丰富的反派。排练的时候我比较吊儿郎当、漫不经心,但是正式演出时非常出彩,所以导演对我还算满意。可能是因为自己之前演反派的经验比较多,我演过国民党特务、地痞流氓、黑心管家、杀人犯、日本鬼子、强奸犯、抵制地心说的罗马教皇······我享受演坏人的过程,毕竟可发挥的空间大、有种放飞自我的感觉。”

汪文正说,自己平时喜欢研读戏剧理论,更享受站在舞台上被瞩目的感觉,“我可以不受束缚地切换于不同角色中,通过想象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彻底地放松自己。我属于‘人来疯’,观众越多我演得越好。其实日常生活中的很多场合在都离不开表演,你参加饭局、上台演讲,说到底都是一种表演。剧社的经历对我演技的提高很有帮助,也让我对生活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除了表演之外,汪文正的另一大爱好是旅行。“除了西藏之外其他省份都去过了,下一步的目标就是西藏。我喜欢旅行可能跟自己不安分的性格有关,总想尝试新的环境、体验新的生活。我不相信穷游,也从来不跟旅行团,因为旅行本身需要一种放松的心态,需要时间的沉淀,穷游根本享受不到旅行的乐趣。我在旅途中从不让自己过于紧张,有时宁愿为了睡足觉而多花一些钱在房费、路费上。情侣千万不能一起旅行,因为一路上会遇到各种突发状况,我对‘在家百日好,出门万事难’这句话深有体会,如果两个人没有足够的耐心和宽容,很容易因此产生矛盾。日语里有个词叫‘成田分手’,说的就是很多情侣旅行回来后直接在成田机场分手,这也是我的经验之谈。”的确,旅行对于每个人说都是一场考验、一种修行,就像《围城》里的赵辛楣说:“结婚以后的蜜月旅行是次序颠倒的,应该先共同旅行一个月,一个月舟车仆仆以后,双方还没有彼此看破,彼此厌恶,还没有吵嘴翻脸,还要维持原来的婚约,这种夫妇保证不会离婚。”

在他看来,“旅游”和“旅行”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是“上车睡觉、下车拍照”式的走马观花,后者才是真真切切的生命体验,正是旅行让他收获了许多不经意的感动。大二暑假汪文正前往美国,偶然参加了一次教会礼拜,让不信神的他深有感触。他在游记中写道——

“基督教无疑是美国文化重要的组成部分。我们所借宿家庭的主人们都是虔诚的新教徒,每餐之前,都要祷告一番。我虽然是无神论的拥趸,但一向入乡随俗,虽然不懂祷词,但也闭目进入冥想状态。

在他们的邀请之下,我们在星期日来到橙县一个华人教会做礼拜。教会中的人们都很和善,且乐于非信徒前来参观。刚入大门,就远远听见唱诗班正在用汉语放声歌唱。推开神堂大门,屋里已经站满了教徒,都是黑头发、黄皮肤的美籍华人,也有在美留学的中国大学生。看到有新的加入者,他们纷纷投来善意的微笑。墙上挂着十字架,唱诗班站成几排,其中有稚气未脱的孩子,也有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洁净的长袍,胸前也都佩戴十字架。

唱毕,由牧师领众人念祷文:‘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阿门!’

教会还提供免费的午餐。餐后,同教会里一些华人在附近一所高中的操场上打了几场篮球,教徒们热情而友善。逢场间休憩,在空无一人的看台上盘腿而坐,天高云淡,夕阳西下,凉风拂面,清爽而温情。 ”

汪文正表示,多年来的旅行经历让自己更加懂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句话的意义,正是旅途中切身的生命体验填充了从前观念中的空白,它强迫自己重新思考人生,并且真正地“活在当下”。

三、学在北大:想象与现实

相信在进入北大之前,很多人都会对北大抱有“大师身旁易聆教,博雅塔下好读书”式的想象,但现实与理想间的裂缝往往难以弥合,汪文正在入学之初也经历过这样的迷茫。

“我进经济学院后总有人问我,厉以宁、林毅夫他们是不是经常给你们上课?”说到这里,汪文正尴尬地一笑,“这哪会呢?我甚至都没碰见过他们。且不说现在真正的‘大师’本来就不多,就算有大师,一个本科生也很难接触到。跟中学相比,大学老师与学生之间真正的交流非常有限,一门课每周就那么几个课时,课下交流的时间太少了。”

“我一直很怀念高中时的语文老师,她是大家公认的好老师,对我影响也很大。北大有很多四中的毕业生,随便找出一个或许都能讲出这个老师的故事。一方面她的教学水平非常高、文学造诣极其深厚;另一方面她性格非常温和,平时经常关心我们的生活和思想,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灵魂工程师’,尽管不是班主任或心理老师,却总是充当心理辅导员的角色,我们班的人只要谁有烦心事就喜欢去她办公室谈心,听她开导。我没有找她谈过心,因为我性格比较大大咧咧,一向没什么烦恼,但我看到其他人的效果很灵。她对我的影响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还曾经说我写的作文是‘雅痞’风格。”

在谈及自己的专业,汪文正坦言——“说实话,谈不上喜欢,但也不反感。我平时本专业的书读得很少,倒是其他领域接触的比较多,比如文学、军事、科技这些。我的知识体系比较杂,但是博而不精。周末书市还在的时候我经常去淘书,现在书市被取缔了,平时少了很多乐趣。”

本科阶段的GPA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大学生活中的“不能承受之轻”,汪文正表示自己也未能免俗。“‘给分好不好’确实是目前大家选课的一个标准,但我觉得学习的最终目的绝对不是GPA,我身边有一些真正对知识本身感兴趣的人,比如黄狗诚品的那个朱悦,他的阅读量非常非常大,让我特别佩服。而且我能感受到北大让我一直以来的知识体系发生了质变,但这种‘质变’无法用GPA去衡量。不过话说回来,大学GPA制度的设立也有它存在的意义,我不会因为自己学渣就彻底否定这项制度,那就too simple了。”

在谈到未来的发展时,汪文正有种从容不迫的淡定,“我一直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平时基本不会做三个月之外的计划,因为把未来想得太多反而会忽略眼下的幸福,所以我特别享受现在的生活,毕业后后可能会继续攻读经济学方向吧。”想了想,他又补充说,“我也愿意尝试其他学科,毕竟有趣的领域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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