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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庆东现代文学史课堂回忆录(陆佩)

guo  2014.12.17   燕园师友, 特色课程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1,647

孔庆东老师是我们北大中文系的教授,投身现代文学三十年之滚滚洪流中,研究鲁迅和通俗小说自成一家。由于孔老师担任2010级中文系本科生的专业必修课现代文学史的教学任务,当年我们班大都领略过孔老师的风采。回忆起当年现代文学史的课堂,自然是趣味趣味。

孔老师除了学术上主攻中国现代文学,还常年躬耕于多家媒体博客,点评时事言辞激烈,频出异语,一直是北大上头条最多的教授。不管毁誉如何,这些都给孔老师带来了全国各地的粉丝。北大本就是个开放的校园,在园子里旁听的各色人等数量惊人,更不必说江湖文明的“孔和尚”。提到孔庆东老师的课,两个字,人多。而且是什么人都有,贩夫走卒,三教九流,列坐其间。

孔庆东老师的课堂俨然是北大校园内一大奇观。讲台上的场景大体可以总结为“课前录音笔,课后要签名”。完全可以想象孔老师每次来到教室后,面对的都是摆满讲台的录音笔,心中该有多么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这些录音笔兢兢业业收集他的声音后,又能将他的高论传播到世界的各个角落。而等课堂一结束,无数粉丝带着纸笔再次蜂拥而上,近乎疯狂地索要签名。教室里的我们,虽然在后来也能习惯,但仍然时不时被群众的热情吓得目瞪口呆。

这些还只是孔庆东老师他个人的困扰,不过吾等凡夫俗子又安知孔老师不是乐在其中呢。放眼台下,被人群淹没的本专业学生的课堂处境,才是真正的水深火热。那学期现代文学史课都在下午,积极的同学为了在课堂上能有一席之地,通常 一大早就去贴条占座。然而大家渐渐地发现,这堂课,贴条还占不了座,校外人员是完全无视北大学生的游戏规则。于是同学们被迫改用实物占座,从书包、课本到水杯围巾,各种随身物品轮番上阵,倘若是再不奏效,只有本人死守阵地,以防座位沦陷。

占座之艰难如此,自然只有极有心的同学才能坚持下去。对于其他一向不屑于或懒于占座的同学,每周一次的《现代文学史》课简直成为噩梦。教室里是人山人海,窗台上也必然挤满了人,过道里席地而坐的数不胜数,整个教室弥漫着一种聚众狂欢的诡异氛围。没占上座的同学人还没进门,就已经被这般场面逼得撤退,怒而翘课。看似潇洒,实则也是无奈得很。

那些有幸能坐在正席上留下听课的,生存处境也很艰难。所谓笼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听课的人一多,自然也什么形态都会出现:左边那位大伯刚脱了鞋翘起二郎腿,右边的大妈已经开始津津有味地嗑瓜子。讲到精彩处,教室里掌声雷动,社会人士们欢呼喝彩,雀跃不已,就差满堂的“吁”把教室彻底变成看戏的茶馆。久而久之,纵使课程再精彩,本系同学依然怨声载道。甚至上现代文学课的“213”教室都有了新的别称,渐渐被亲切地称为“2B”教室,这积怨之深可想而知。

说到占座,就不得不提我们级当年女生节的故事了。2011年春学期《现代文学史》课程的某节恰逢3月7日,也就是一年一度举校欢庆的女生节。每年过节,学校里的男生都会为送女生礼物绞尽脑汁。11年的女生节,我系男生一拍脑门,想出个绝佳福利:给本系全部女生在孔庆东老师的课上占座。这一任务承包得豪迈且精细,女孩子们按照约定晚晚地来到教室,发现专属座位上放满了糖果巧克力等各种小礼物,每个座位上还贴着字条,字条上写满了男生们的字迹,有的抄了诗,有的画了画,还有的就简单写着可爱真诚的祝福。那次课上,男生们还斗胆要求孔庆东老师提前下课,给出他们为女生吟诗的时间,孔老师欣然同意,并一直站在一旁微笑着围观全程。尽管在孔庆东老师的现代文学课堂上一直是系外、校外人士占了多数,但女生节的那节课,却因此成了属于我们自己人最难忘的独家记忆。

当然了,孔庆东老师在课上给我们留下的记忆还有更多,就他那些经典的小段子,都足够大家重温和调侃。孔老师说他小时候听广播说,“鲁迅,周树人”,当时就纳闷儿,鲁迅他不是“绍兴人”么?孔老师说,禹治水成功后啊,百兽率舞,百鸟朝凤,然后顿一顿又加一句,“那场面就像咱们每年的春晚一样”。孔老师说题为《无题》的诗只要一考证,里面的水都很深的。“要么是有关政治,要么是写给不是自己妻子的女人的。”当然,孔老师不耍幽默的时候也很认真,他讲到意境的时候说,“懂的人不用讲,不懂的人讲了也不懂。所谓意境,就是两个人在路上相遇,心有灵犀一点通:咦,这个妹妹我曾见过。”言毕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点着头有点感动。孔庆东老师对学生当然也挺严格,他说“我讲课有时会溺爱你们一下,但有时候也会贬低你们一下,那是因为我有一种担忧,我怕经我手的学生水平达不到要求。能刺痛一个老师的,只有他经手的学生的水平。因此,我有一个职业病,那就是爱对大家冷嘲热讽,其实我是为了敲打敲打你们,你们不要放在心上。”意气风发惯了,说起这种话,孔老师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我想只要是站在讲台上的孔老师,就是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孔庆东,而不是其他任何一种身份。尽管回忆起来,那一学期的现代文学史课堂秩序虽然稍嫌凌乱,但这特殊的课堂以及孔庆东老师,大抵也能代表中文系最自由的精神,也是北大最自由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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