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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生活很短,而人生很长(胡宇齐)

guo  2015.05.20   大学之前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1,169

作为一个在湖光塔影的象牙塔里游荡了四年、继而在科学至上的中科院混了三年、如今又站在社会边上的准毕业生,确实容易生发感慨。尤其面对自己这样那样的不好,常常会想着回到自己的过去,告诉自己该如何如何。似乎这样,生命就可以少一些缺陷、多一些延展,人生的步子,也可以走得更坚定。是的,如果有机会,我会告诉中学时代的自己,甚至更多还在校园生活中的孩子,如果你们愿意听的话——校园生活很短,而人生很长。

对这句话,你最直接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是正因为校园生活相对于人生实在太短,所以没有必要太在意成绩、排名之类,还是校园生活那段青葱岁月无比美好需要珍惜留恋?

是的,校园生活,如果不算研究生,不过是小学六年、中学六年加大学四年总计16年这杨过痴等着小龙女的时长,即使拿平均寿命来说,所占人生的份额也着实太少。如果眼界放长一点,我们确实没有必要太在意整天挂在老师口头的那些带刺儿的表扬或者温柔的嘲讽,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半路辍学的人生赢家,和名校毕业的loser。或者更无赖一点,一次考试不好又怎样?不过河道里偶然翻腾出的一点小浪花,与我大航船般的人生何干?更长远开阔的眼界,确实可以带来更多底气、大气、毫气,让我们行得更稳,走得更远。这好像是值得get的一项技能,不过非我此处想要表达的。

那就是留恋了吧?校园生活是短,却记录——以后会变成埋葬——着我们的青春岁月:不管是一起逃课看雪的哥们儿,一起犯花痴聊心事的姐们儿,还是那银杏树下的白衣少年、林荫道边的长裙少女……当时光之手以数值为正的加速度翻过岁月这本大书,渐行渐远的我们,只好在突然被戳中内心的时候,对终于逝去的青春致以最高级别的无可奈何,感怀匆匆那年。光阴的故事最是醉人,况且年少,况且轻狂。如果校园生活终于抛却了读书这单一的维度,扩充以青春的名义,那确实值得、也必须留恋。这会是生命中很温柔的小角落吧。对那些故事,我也无限不舍。但当岁月这部书翻到现在,我的几许留恋,不只要留给隔壁班高高帅帅的男孩和散伙饭群魔乱舞的狂欢,更要留给那努力就有回报的简单时代。

对于这样一个拗口的命名,我想在学习上努力过的同学们都必有体会。先不管这样的努力是否值得,这样的回报是否足以支撑起关于人生的意义,只要你付出努力,具体表现诸如,多练两道类型题,多看几篇满分作文,多记一点零散知识点,多背几个原本互不认识的单词……只要你肯在这些事情上下功夫,成绩大概不可能不提升,好汉排座次的时候会提前,老师会赞赏你,家长笑逐颜开,同学们会觉得你厉害于是对你更客气。一言以弊之,仿佛整个世界都开始温柔待你。当然了,接续而来的,便“可能”是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被认为前途无量的未来。不过相比于身边之人的肯定,正面能量的积聚,之后的“可能”涉及到了校园之外的东西,不全属于我们“努力就有回报的简单时代”,况且在我看来由于影响因子太多、与努力之间的因果联系实在很弱、概率该当另算,也就不放在此处的讨论范围之内了。总之,在校园时代里,从“努力→回报”的机制是相当健全的,而且见效快、收益高、呈显性。

这段说辞,听起来像极了老师口里的劝学那套。不过其目标其出发点大概不一样。老师那套之所以让人反感,大抵在于以高考、成绩为校园生活的全部。而此处所讲,从来不是全部。学习只是生命中的一件事情,一件还算重要的事。我不知道你眼里好的人生应该是怎样的姿态,但在我眼里,好的人生就应该努力完成生命中的很多事情,比如,找到自己喜爱的东西和人并且投入精力,为自己的人生设想几幅蓝图再估算其可能性,或者琐碎到为爸妈炒几道爽口的小菜,养几株植物为世界添些绿色。就像工作之后不能把事业搞得太坏,在校园里,毫无疑问学习就是我们需要认真对待的事业。不是要为了学习而去拒绝生命中的五颜六色,而是因为生命需要更多的可能性、需要更充实,而顺便、以及理所当然地做好这份内之事。虽然成功学的那套让人讨厌,我也不是其中的信徒,但不得不说,就我个人和身边很多朋友的体验来说,努力认真的人确实更容易有更好的素养,更绚丽、更怒放的生命。请注意,我不是说一定,是说更容易;也从来没说不努力的人就一无是处。

前提条件讲清楚之后,便可以继续展开我的论述了。插播一个小段子,我的前男友同学是只伪学霸,他曾经无比认真地向我感叹,还是高中的感情纯粹简单啊,那时候男生只要学习好、为人不招人讨厌,便可以有很多女同学愿意去崇拜。现在想想,那种一努力便会拥有全世界的感觉只会在校园里出现吧。而这背后的原因,我想,是在于各项评价指标够明确、细化。看过考试答案的你们,想必都会知道每个步骤得多少分早就被规定得一清二楚。大体上,也不会有太多误判、漏判的情况。这套评价体系,在校园生活中都会如影随形地陪着我们,哪怕是以被很多人所讨厌的“欺压”之态。而当我们经历过几家欢喜几家愁的高考,迫不及待扔掉参考书,甩给这些试卷、分数一个扬长而去的背影,未来的道路上,我们又是靠着哪套评价体系呢?

就我目前微薄的阅历来看,能想象到的答案不过两个方面:对内,是以自己的内心;对外,大概就逃不过别人的口碑和世俗的标准了。

自己内心的感受,听来像是虚妄,却最是真切可感。不是常有句话说,你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自己的心么。只要不逃避,只要愿意安静下来去倾听,我相信其实每个人都可以知道自己究竟是喜是悲,甚至更细微的一些情绪。内心的喜悦、丰盈、满足,别人虽可以影响,却终究不能直接给予,终究只是自己的事情。你是怎样的人,其实自己心里最是明白,内心对自己的肯定和坚守才是最稳固的支撑。心灵鸡汤告诉我们,当没人把你当回事的时候,你一定要把自己当回事。这说的大概就是当外部的评价标准让我们灰心、不能满足预期的时候,内部的评价标准所起的作用了。然而,清白往往无从自证。更多时候,作为既非圣人、也不够超脱的我们,似乎也没有办法完全不理会别人的看法。于是,外部那套评价标准便显得重要了许多。

别人的口碑,不过是他们按照自己那些各式各样的看人标准来观察你进而得到的结果。然而,且不说别人的各种标准是否必须吐槽,即使这些标准还算可以接受,那这其中有多少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中国特色的选择性失明、和因为言不尽意等等客观因素产生的盲点就不得而知了。别人不一定会怀抱着恶意来观察,却很难逃脱看不完全的命运。这一点,有些像盲人摸象。人虽不盲,却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只能看到其中一面。而至于世俗的标准,不外乎房子车子、权势名利。凡此种种,我们皆可以不留情面地嗤之以鼻,却又不得不默默承受因之产生的压力。

上述对内、对外两个标准,尤其后者,好像都没有分数、排名来得正大光明,却又是每个人都会遭遇的。生命中难免有这样的时刻,当别人以你一些连你都莫名其妙、不明所以的词汇“恰如其分”地形容你,当你因为为人处事的稚嫩失去机会或者一不小心陷入无能为力的境地,即使努力也不被看见、或者无从自救,此时此刻,是否会怀念那套相对公平、公正的评分标准,怀念那已经逝去的、努力就有回报的简单时代呢?

除开这些评价与事实不符的情况,校园之外的这些评价体系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在于见效很慢。校园里最不缺的就是频繁的考试,题型总共那么多,你学会了一道,下次它再出现便可迎刃而解;而考试之外呢,由于境遇实在千差万别,你可能朝A方向努力了很多,最后却全是遇到的B方向的“考题”,即使遇到A方向的,也不知何年何月了。厉害一点却还不算夸张地说,校园之后的日子,你仍然需要努力,但考试的时间地点方向内容却全都是不定的。而评分标准,就回到了上面所说的内容了。不过,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放弃掉努力跟认真本身。因为努力了,才可能会有好的效果;而不努力,就啥都没有。

总之,校园生活很短,而人生很长;校园生活很简单,而人生很复杂;校园生活可以因为你的努力认真而精彩、几乎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一旦脱离了校园、脱离了以分数论成败的评价体系,机遇、运气等等不可控因素所起的作用,有时会显性地大于你的努力。所以我想说,弟弟妹妹们,珍惜校园生活吧,记得要为学习努力,更要记得你努力的原因是让它为你带来更多的可能性、更精彩丰盈的生命,而不仅仅是那纸录取通知书。

当然,也许你会说,现在的学校也已经很复杂了,我所写的这些简直幼稚、早已跟不上时代。学校里也早就有了拼爹、拼资源、拼长相的事情。如果这样,我想说,那也正好。早一点走出象牙塔,与社会接触,适应复杂,反而不会在跨出学校大门的时候拥有太多的不适应感。学习,如事业一样,始终只是生命的一部分,也许只需要不用拼尽全力、但绝对认真地对待。因为它们都很短很窄,而人生太长太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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