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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郝雨萌)

guo  2015.05.20   大学之前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839

我的家在河南省的一个四线城市J市,高中教育水平是全省出名的差。于是中招考试一不小心成了“状元”的我,也没逃脱那些年“好学生颠沛流离”的宿命,考到了X市最好一所高中,进入了当届最好的“奥班”。

所谓“奥班”,顾名思义,从全省各市聚集在这里的尖子生们又多了一条“数学奥赛”的道路。当然这对于“思考不会拐弯”的我来说,也就只是茶余饭后的白日梦罢了。我安心地要走高考,也固执地相信自己能上北大。

彼时班里X市本市的学生占了多半,包括我在内也只有2名女生住校,于是方方正正的宿舍里又塞进了临班的2名女生。我们每天早晨6点起床,在喇叭里SHE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的《紫藤花》中闭着眼睛洗脸刷牙,然后踉踉跄跄冲上操场跑步。200米一圈的操场要跑5圈,每个人的眼睛都是半睁半闭,嘴角还沾着牙膏泡沫干渍的印记。印象里高中的早晨,周边氤氲的常常是厚重得抹不开的夜色,或是粘稠得刺不透的雾霾;偶尔空气清澈阳光柔和,却也被少年连天的哈欠拖出了些许暧昧的倦怠。

记忆中早晨总是最漫长。跑完操吃了饭坐进教室也就刚过7点,耳边背诵文言或是朗读英语此起彼伏,大抵也是为了吵醒时不时就打起呼噜的自己和同桌才把声音扯得那么高而长。8点开始上课,到了10点钟大课间,初中部高中部洋洋洒洒六七千人都被赶到操场上跑步,“121”的号子声此消彼长,踩着放肆的嬉笑怒骂,融化在青春洋溢的光晕下。

 

不像现在,10点钟很多宿舍的灯还没拉开——坐在研究生实验室里的我环顾周围空荡荡的座位,有些尴尬地笑了——师兄们都还在宿舍睡着呢吧。

 

回忆里中学时代那大段的场景总是时不时出现在我午后的小寐或是深夜的出神中。每次课间操之后回到教室,一边洒脱得用校服袖子擦汗一边大喊“好饿”;每天晚自习最后半节课总是把卷子和习题推到一边,和同桌聊人生聊理想聊八卦聊火影忍者;每晚11点熄灯后宿舍叽叽喳喳的卧聊,从流行的电视剧到喜欢的男孩子;还有每次买饭时像打仗一样从人缝里往前钻,嘴里还不迭地大叫着“鸡腿和宫保鸡丁”!那无知又无畏、顺从又逆反的17岁,当时总觉得日子因为考不完的试和做不完的卷子而陷于单调乏味的重复,羞涩萌生的异性情愫因为家长的讳莫如深和老师的如临大敌而蒙上了些许疑惑惶恐和胆战心惊。可为什么7年之后的我回顾那段时光,单调乏味变成了简单充实,胆战心惊换做了怦然心动,为什么我拥有了更多更复杂的体验和收获之后,反而开始怀恋那时青涩的单纯?

 

初三的表妹总是缠着我问东问西,似乎145岁的孩子对于10年之后的日子总有不可满足的好奇和期待。我常常可以轻而易举地帮她解出串并联电路或是抛物线方程,却不知如何回答“为什么要上北大”的问题。记得高中一篇阅读理解是关于“愿意做英雄还是为英雄鼓掌的人”,作者表示并不勉强自己的女儿出类拔萃,只希望她勇敢善良。再想起前几日和闺蜜去电影院看迪斯尼新出的动画影片《灰姑娘》,里面再三出现的台词也是导演和编剧对观看影片的孩子们或是抱有童心的大人提出的希望——“have courage and be kind.于是我终于在此刻——阳光明媚、天蓝如洗的二月初二——这个被称为“龙抬头”的好日子里,想明白了一些道理:中学时的你们,处于拥有最多可能的年纪的你们,“北大还是蓝翔并不是最应该苦恼的问题。请做该做的事——学习的时候心无旁骛,玩耍的时候尽兴尽情,交朋友的时候真诚无私,心有所恋的时候纯洁虔诚;请用心用力——去成为你所喜爱的,所渴望的,所敬佩的,所尊重的,美好的人。

 

如是,我走完了那段二八青春。现在的我,幸福而满足,充实而安心。这与身处北大无关,与热爱跳舞无关,与撒泼卖萌的闺蜜无关,与携手7年的初恋无关。可是,正如本文大段的回忆和莫名的收尾,谁又能说他们真的无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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