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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记——我的中学故事(姜蕾)

guo  2015.05.20   大学之前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1,306

又失眠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身子古怪而熟悉地发热,胸口闷痛得像火在烧,头脑却愈发地清晰起来。中学时代养成的习惯让我悄没声地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试图唤起睡眠——没错,是“唤起”。上了中学才知道睡眠有时候也是需要“唤起”的,甚至需要从宝贵的休息时间里拿出一部分时间来专门“培养”自己的睡眠。简直如同一个初为人母的疲倦的年轻女子,操劳了一天而不得安寝,非要把不安分的宝宝哄睡了才能落得半刻清欢。此刻的我翻了个身,手指绞住枕巾和床单,心里不断地自我安慰:“不要紧张慢慢睡,来得及。明天上课不会受影响的。千万别出声,别给宿管阿姨听见……等等!宿管?”

脑海中的字幕戛然而止。思维在此处的终结使我认识到我犯了个十分丢人的愚蠢的错误。我坐起来,深吸一口气。还是普普通通的宿舍,周围是一片细微的呼吸声。脑海里刚才那段自我安慰固然是我高中的惯用伎俩,但是此时此刻却因为多此一举而让我哭笑不得且稍稍恼怒。我在古怪的自我厌弃的情绪中静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站起身来轻手轻脚披衣趿鞋出了宿舍。

深呼吸了一口帝都夜间的凉气,俯视着学五身后路灯昏黄的甬道。大一已经过去了一个学期,如此正式的失眠还是头一回,直直地让我想起了高中时代。同一片夜色下,东南方的家乡小城,高中的孩子们应该在睡梦中。自然也不乏夜猫子。高一高二的孩子或许还在抓紧寒假的末尾熬夜玩耍或者弥补这一个寒假的放纵,高三的孩子或许在挑灯夜战,或许也有人像我一样,苦求一刻安眠而不得,在深夜中用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所能最大限度领略到的绝望低低地哀鸣。

此刻的我只想对孩子们说,无论你是怎样的一种境地,请珍惜自己的睡眠时间。

因为,我的高中时代也是对睡觉又爱又恨啊。

有求而不得的上课打盹,有一刻千金的课间小憩,有原本充裕却挤占得只剩一个零头的午休,有迟迟不睡睡了就不愿起床而无可奈何的晚休……还有折磨我多次的失眠。

 

我猜很少有人会说自己的高中三年觉够睡的。这跟努不努力没什么关系,当然跟成绩好坏更是半毛钱关系没有。我曾经以为睡觉——尤其是上课睡觉是又呆又懒的象征,现在才发现贪睡的孩子不见得学习不好。因为在我们这个年纪,有比睡觉更远离学习、更妙趣横生的事——上至玩手机打游戏,下至看小说传纸条。然而似乎没有人的第一选项是睡觉。睡觉在孩子们心目中的地位仅仅是生理的必要而非心理的欢愉。当然,困到极点无可奈何倒头睡去那是人人都会做的事儿。但至于平时,无论是沉迷学习还是醉心玩耍,总之不会给睡觉留出一席之地。

我曾经以为每个假期之前、乃至每两周一度的大休之前我发下的誓愿里最不能够实现的是“我要好好学习!”而是“我一定要回去补补觉!”这一方面是因为我从没有在回家之前理智地说出“好好学习”这种话;另一方面,回家后的自己宁可把时间拿去听音乐也没考虑过睡觉。

当我们不肯正视睡觉的时候,睡觉自然要对我们还以颜色。经过与睡觉的多次拉锯式斗争,我深刻地明白睡觉简直就是个挽不回的陈世美养不熟的白眼狼。无论你如何迁就,他还是会躲在一边,在你千呼万唤时犹抱琵琶半遮面,而当你避之不及的时候纠缠不休。总之想尽了一切办法让你不痛快。

 

我自忖不是个漠视生命健康的人。每天晚上12点基本就是我的生理极限。虽然活动和工作扎堆的时候熬到凌晨1点之后也不是没有过,但是一则效率奇差,二则一旦过了12点就会长久失眠。比起“刷夜”,我更愿意早起“刷晨”。因此来了北大之后面对汹涌浩荡的刷夜大军,平生第一次出现了可耻的呆滞,就像一条初生的小鱼突然间见证了怒奔迁徙的角马群激荡涉水飞踏而过,不仅声势浩大平生仅见,而且这种四足行走的方式超越了自己的理解范围。

虽然如此,12点睡觉在中学时代还是远远不够的。第二天早上要6点前起床,12点放学,中午午休1小时(显然我们都会把这一个钟头压缩到不足20分钟的一个小盹儿),再从14点学到22点多放学。但是没有办法。

我们一边怨愤着睡眠的匮乏,一边自作主张地占用睡眠时间。

高一高二住宿的时候,宿舍里的人们从来没有安安静静睡过去的习惯。睡前总要趴在被窝里心有不甘地学习。春夏交接秋意渐浓的时候往往是最难熬的。换上薄被子冻得难受,闷在厚被子里又憋屈得恶心。有一段时间文奥班的女生们特别刻苦,以微薄的皮下脂肪和顽强的毅力对抗着远跨渤海而来的寒风凛冽,顶着一层薄薄的被子打着手电学习。对于我们这种阳奉阴违的行为老师一直是默许甚至支持的,检查午晚休纪律的男女生部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我们手电筒的光亮透出被子的缝隙穿过门玻璃在幽长漆黑的走廊里游荡。直到有一天女生部部长忍无可忍地在班内劝阻:“大家不要再蒙在被窝里学习了!非要学就换一床厚一点的被子吧!被子薄得都透明了,大晚上的打着手电筒跟个水母似的!”

晚上不肯好好睡觉,第二天早上就难免爬不起来。高一高二的时候住宿还算好。每天清晨起床铃——公鸡叫——准时响起,在层层叠叠的宿舍楼区中激荡、激荡,最终嬗变成悠长诡异的狼嚎。舍友们纷纷在其感召下——或者不妨说是惊悚下——爬了起来,自己再怎样不情不愿,也不得不从被窝里蹭出来滚到地上。高三的时候走读就不太好了。每天早上就是一场垂死挣扎。若是没有时间限制——550起床610分前到教室——这种直接威胁,我恐怕真的没有那么大的毅力爬起来。往往早上是这样的——

妈妈:“起床啦。”

我依着刻入脑海深处的习惯迷迷糊糊地依照本能开口:“‘叫’我一下。”

妈妈早已心领神会,立刻把刚洗过的手——带着淋淋拉拉的冷水——温柔地、然而不容拒绝地,按在我脸上。

我“啪”地弹起来。那一瞬间的冰爽简直激得我“目眦尽裂”。我几乎是一下子掀了被子跳到地上,光着脚在地上蹦来蹦去,身上一阵阵地抽搐,口里惊惶不已地小声叫着“哦呦呦”,虽然脑子还不甚清醒,但睡意已然一刹那无影无踪。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地上蹦跶了好一会儿了,而妈妈坐在一旁司空见惯而哭笑不得地看着我每日一度的例行表演。于是我收敛了容色,将肩膀使劲“喀拉喀拉”一摇,面色一派风轻云淡手脚一阵匆忙迅速地穿衣拎包出门。

匆匆扎进学校,埋到书堆里开始狂背。早自习的时候无疑是一天中相对清醒的时刻,带着刚睡醒的餍足,带着一路上晨风朝露冰凉清爽的气息,脑子里虽然还在悠然地回味美妙的睡眠,不过那阵舒服劲儿足以支撑自己的思维运转。到了半上午就不那么美妙了。运气若好,这番困倦也许会发生在第三节;若是时运不济,从第一节便会开始犯困。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老师讲题的话语格外清晰美妙,自己渐渐随着老师的语言神思飞荡……突然间我的神思飞荡得有几分吃力,好像天灵盖下有两条小虫分别从两太阳穴向眉心迅速蠕动、汇聚,所到之处所有的思维都被小虫的毒液麻醉到动弹不得。很快,眼前的一切失去了焦距变成模糊一片。瞬息之间,这一幅模糊的图画被硬生生地拆成了全等的两块屏幕,然后这两块图像开始在眼前分离、撞击、重叠、再分离,呼吸也变得沉闷粗重。教室并不算很大,生怕老师发现自己有睡觉的意愿——这不是在质疑老师的讲课能力么?又担心自己一合眼之间会真的控制不住地昏睡过去,于是拼命地提拉自己的眼皮。额头上被揪出了一堆细碎的纹路,双眉高高挑起,眉眼之间的皮肤被抻拉得发红,几乎可以看见睡意在皮肤下的毛细血管里疯狂地游走,可惜眼皮子还是欲罢不能地贴在一起。整个人形成了一张诡异的图画,似乎在挑着眉眯着眼睥睨着老师,品评着这堂课讲得怎么样。——“嗯,好,不错(点头,点头)……这是怎么回事呢?(歪头45°)……哦,是这样(赶紧把头正过来,一不小心用力过度,头绕了一个大圈)……”突然猛地一点头,像是沉睡的人梦见一脚踩空一样梭然清醒,心砰砰乱跳,后背寒毛直立,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低头看笔记,已经画满了各式各样的鬼画符。有的笔记是字体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有的部分则更加恐怖——明明刚才自己模糊中听见了老师讲的话,但是在脑子里反映出来的完全是另一套话语,跟自己看过的书、听过的歌词惊奇地结合起来,笔记上杂七杂八地写着“松瓤鹅油卷”、“头发黑里透蓝”、“桃李沐春风”……简直像是把正课听成了起居注。乃至之后有师弟偶见我的笔记心生敬意——怎么能够一心多用到这种境地呢!

看到自己的笔记那般混乱,心中虽然闷痛,但也庆幸——终于是醒过来了。于是打起精神准备重新做人——好好听完接下来的课。但是往往这种情况下容不得你做主——不一会儿,睡意就会悄悄地再度找上你。再度被攫住的感觉很不好,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挣出水面,一口凉气还没度完就又被水压锁住。好像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渴望地紧盯着墙上的挂钟——快下课,下课了就可以睡觉不用死撑着了!在这种信念的支撑下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身子不再左右乱晃了,听课效果也好了很多。然而好事多磨,往往下课之后老师还在酣畅淋漓,而自己绝望地发现脑子居然渐渐地清醒起来!当课间宝贵的几分钟真正来临的时候,自己已然失去了那份期待与激动——真的是醒了。虽然胸口的闷痛还在提醒自己缺觉的事实,但是脑子却在钝痛中粗砺地转动起来——困过了劲儿了。趴在桌子上,竭力想要睡一会。高三时困得厉害了,一倒头就能唤起睡意,5分钟就能打个盹,甚至还能做个梦。不过往往刚下课另一位老师就匆匆登场。于是带着刮骨疗毒之痛,硬生生地把刚刚俯下的身子从课桌上剥离开来。在失去睡眠和担忧殃及下一节课的痛苦中爆发出无限的悲愤与勇气,这种苦闷几乎实质性地刺痛了我的心口,于是反而疼得清醒,继续目光炯炯地锁定老师。

上午的惨痛经历让自己在午饭铃中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中午不许学习,赶快睡觉。但是吃过午饭检视自己的书包的时候就彻底打消了——或者不妨说早已遗忘了——这个妄想。反正经历了高一失败的睡眠体验之后,我终于明白了,无论中午睡多久,下午该困还是要困,倒不如本分地给自己留二十来分钟打个盹。于是心安理得地写作业。高一高二趴在宿舍被窝里写,高三躺在家里写。虽然有时会因为种种原因在这仅余的20分钟里没有睡着,可能是舍友与你不约而同地“我睡君未睡,君睡我已醒”(这种场景在午睡时很常见,直到大学也是解不开的谜团),也可能是自己不明所以地心浮气躁睡不着。高一的我遇到这种事会焦灼得浑身滚烫辗转反侧生怕影响了下午的课,若是下午第一节是理科课程更是会自己把自己吓得脸色苍白哽咽难言。到了高二,长了一岁,就油条起来了——有什么好怕的,还有咖啡呢!

然而,高三之前的我无论能以怎样的肚量坦然面对午休的失眠,却独独在晚休面前患得患失。或许,这几个钟头在传统的眼光中,就是接下来十几个小时紧张学习的依凭。所以,每每过了12点、每每睡前情绪波动、每每因为连续的熬夜工作活动心力交瘁……每每出现这些失眠的前兆,我都会紧张不安。怕自己失眠,越怕越睡不着。当自己躺着床上,紧张地合上眼皮儿静静地等了一会,发现自己还没有睡意,便是有些急了。翻个身,寻个舒服的姿势,平静自己心中的闷热,告诉自己:“别紧张,你一定可以睡着的。”然后把指甲藏在枕巾里,告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静静地等待睡意。然而心里总有种恐惧——我真的会睡着吗,可不要突然来个什么声音打断了。于是我紧张地赶紧睡。但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正当我的睡意像小草尖儿一样刚冒出来时,一道刺耳可怕的声音——也许是上铺的室友翻了个身牵动了积年的床板,也许是在家里听得楼道里“砰”的一声震动——在把我吓得浑身一震的同时将睡意扼杀得一干二净。咫尺天涯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几乎逼得我发狂。我咬着牙轻轻地翻了个身试图继续睡,但是越睡,身上越热,脑子越加清醒。身上像是有一股电流在游走。首先是眼睛从酸痒粘重到干涩生疼,然后是拢到眉间,逐渐在整个脑门蔓延开来,堵的两太阳生疼;此时我的整个大脑如同尘封多年的老齿轮一样滞涩嘶哑地转动起来。我紧阖着眼,近乎绝望地感到这电流慢慢扩展到胸腔,终于在胸口凝结成一团火热的气流四处乱撞。“哗”地掀开被子,心知今晚是必然没有好眠了。若是放在高一必定心如刀绞,到了高二则学会了在这种时刻拿出一种“自暴自弃”的勇气,不去管它,纵着自己拾起手头的工作,反而就睡过去了。

至于高三,哪里有时间去管什么睡觉呢。反正在我看来考试的时候是无需充足睡眠的。——那又不是上课,怎么会打盹呢。只要没影响,失眠又何妨。

 

曾经有老师激励我们奋发图强:“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历届学子都将之作为自己的信条之一。在我们看来人生美好前途无量,怎么能把这些时间浪费在睡觉上呢?!你以为你没有时间背书吗?早起一个钟头不就行了吗。可是会犯困。那就先背,背完了写作业,晚睡一个钟头!

高一的孩子面对失眠,生怕影响学习,越是躲避,越是避之不及,被调皮的睡魔逼得无路可走哀哀痛哭。高二的我面对睡眠,小心翼翼地掌握了应对的一系列策略,与之巧妙周旋势均力敌换得长期宁静。至于高三,睡觉已经不再需要我的意识控制,或者说已经没有多余的意识来跟睡眠斗智斗勇。睡眠之于我不过是自然而然的生理过程。甚至不需要倒下身子俯下头颅,只需要略松松脑子里的弦儿,立马人事不省。

只是,弦儿绷的时间太长,就乏了。松开,僵硬地挺直。用手一拨,脆生生地断成两截,断口缓缓卷起一丝不甘。

我们自是知道生前不必贪恋温床。只是,看着身后的师弟师妹们一日深似一日的眼圈,我怕他们苍白憔悴的容颜连支撑他们挨一顿因贪睡而生的批评都不能够。

 

每时每刻,我们都在与睡眠爱恨交加相爱相杀。老家有句话讲“春困秋乏夏迷瞪,冬天不爱做(zǒu)营(yìng)生(seng)”,说的就该是我的中学状态。尽管在老师同学眼里,我是精力充沛的,是该多劳多得的。就像2013年的四五月份,当同学们都在日渐回暖的天气中见证着冬眠的回光返照困兽犹斗,我可以扛起辩论的省赛、联赛、两次校内演讲和模联、辩论,可以拈着班里的活顶着学生会顺顺当当地考第一名,甚至上课老师讲什么我都能保证听课效率。但是中学的每时每刻,我,和许多孩子,是多想扑回被子里狂睡一场。这一切,天知地知,学子知。

我知道,自己是一个懦弱的、没有多少能力的人。我不敢放弃在中学时代全面出击认识自己的任何一条途径,却也没胆量和能耐成为“刷夜”之人。因着外出比赛,我比许多家乡小城的孩子都更知道严酷的现实,在素质教育搞得风生水起的大城市中有一群超越同龄人生理极限的高手,连续一段时间通宵达旦工作活动犹自神采奕奕。我不知道来自小城的自己能不能挑战这种极限,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挑战的必要和意义。说到底自己只是不想、不甘、不愿而已。不想自己居于人后,不甘心自己的中学除了学习别无可忆,更不愿自己缺乏锻炼、将来进入大学乃至社会连跟别人放手一搏的资本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在尽力做之前我不去想结果,结果只有当自己尽力了才有资格评说。我只知道,每个人的时间都是一定的,我只能清醒地知道自己不断地、大把地砸出了自己的睡眠时间。对于我,一个小城镇——或者不妨说是农村——的孩子,走出家乡的选择只有高考,所以学习是绝对不可放松的;而走出家乡后要有自己的存货,所以工作是要搞的,活动是要拼的,能力也是要锻炼的,这些事情的时间也不能放;至于读书的时间,我是无论如何不肯丢的。那就只有拿出自己的睡眠时间,——反正这也不会有考核评分!

高中的睡眠就像高三的晚饭,或者海参的“内脏”——它确实很重要,然,少它一点对于自己的“目标”似乎也无关紧要。

只有当听到妈妈心疼愤怒兼有的怨声,才知道自己应该早睡了,不能再折腾到这么晚;只有失眠到凌晨心口抽痛翻身而起慌张地寻找那丝脉搏,才又惊又怕不敢造次;只有当参加某次模联听说某会场主席心脏病突发而去才会再次提点自己——别熬夜了……然而终究未加收敛。

直到那次省赛,看着我从小认识的、最喜爱的小师妹陪我们准备材料熬到凌晨脸色铁青胃痛发作几乎撅倒,才惊怒交加咬牙噙泪:“你是要杀了你自己啊!”而她抬起头,虚弱自嘲而不容置疑:“可能我比较适合为他人作嫁衣裳。但是不让我尽力我会不好受。”盯着像极了自己的她,几乎滴下泪来。

 

虽然刚上大一,虽然在北大校园里还是“师妹”,但毕竟经历过高考,看着中学的孩子们,只觉得他们那么小,眉眼似乎还没有长开的样子,简直不忍心看他们每晚挑灯面色苍黄。我知道路要靠自己闯出来,没有人有资格质疑别人的决定。我不能告诉尚在中学战壕的师弟师妹们不要熬夜,我只希望孩子们不要把自己扯得支离破碎心力交瘁。

用一句略带恶意的话——想熬夜,大学里有的是机会!若是身子在中学垮了,怎么应对自己今后的生活。

思量及此,心知师弟师妹们怕是不会听我的了。孩子们都很倔强,也有主见,知道自己想把自己的时间押在什么上。若是不给他们个机会认识自己,他们怕是永远也不会甘心。只是,走出一条路发掘自己的能力需要资本,他们可控制的唯有自己的精力而已。

那我也只有把自己跟睡魔斗智斗勇的经验分享一条了。师弟师妹们如果上课犯困或者失眠而百止不住,那就别管它了。有些事情当你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你越无视它,反而就越发水到渠成了。

毕竟,谁让咱们的敌人是睡眠呢。这个不能用人类的思维去解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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