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倡导语言人文 提升教学效果(下)——英语系黄必康老师谈英语教学

guo  2009.03.28   名师名课   3 条评论 总浏览数:6,641

摘要:本文是对黄必康老师访谈的后半部分。在这部分内容中,黄老师阐述了英语这门语言的文化内涵及其在教学中的反映。黄老师认为,英语学习要建立在一定的知识积累和对母语的掌握基础之上,英语教学也要有文化与知识的系统性。黄老师还对教学中的学生心理及其把握、因材施教、教育技术的应用等问题,讲述了自己切身经验与体会。

 

五.英语要作为一种文化得到社会的认同

记者:现在整个中国的教育体制和一般人对教育的认识都存在一些问题。比如说把教育理解或混同为各种速成的培训技能,知识理解为各种各样的就业工具。从幼儿园开始就有各种培训班,很多学生和家长都苦不堪言,但是没有办法。大家都在学,而且将来升学的时候还要看“教育”程度。这些年可以说是全民学英语,这件事本身不一定是坏事,但关键问题是效率太低,学了十几年,英语还成不了“工具”。

黄老师:对。现在都说英语是一种工具,但是如果用工具的方法去学反而达不到工具的效果。因为语言本身是一种文化,你可作为工具使用,但不能简单当作工具对待和学习。教育部有关部分再三指出哑巴英语不行,聋子英语不行,要培养学生的听说能力和综合英语技能。这个提法本身没错,我完全赞同。但根本问题是如何达到掌握这个工具的目的。我的办法就是:学习过程中不要把英语看成一个纯粹的工具,而是要把它首先看成一种有意义的符号系统和文化现象。我在英语教学中提到意义优先,内容带动形式,更高一个层次的意义就是文化带动素质。

首先一点,我认为,大学英语教学应该是本科素质教学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前面我谈过不可把英语作为一门知识来学,但就英语所载负的意义方面来讲,又应该把学习内容和主题看成一个知识系统。不是什么东西都拿来给学生读的。比如,老师在美国《读者文摘》里头看到了一个非常感人的故事,语言也适合学生的水平,于是就编入教材给学生读,这样做不见得好。因为你没有一个意义的系统性。学生从第一册读到第四册,先不说语言能力的进阶与提高,就内容来讲读到的内容是零散的,单篇的文章或许经典,也或许感人,但不成连贯体系,也就不容易在长期的记忆里头形成一种意义积淀。我觉得编教材的时候就应该考虑使第一册到第四册的书反映出一个相对完整地文化或知识体系。这样学生才觉得他在学习英语的同时,思维水平得到了提高。不论从历时还是共时的角度,一环接一环,一篇课文接着一篇课文,形成系统的这样学生就会对西方文化有一个系统的认知。学生四年下来重要的是文化的积淀,在学完大学英语之后同时也获得了一种英语所载负的西方文化的系统了解。

可喜的是现在大学语文又被重新列为必修课了,而且大学语文的改革方向也很清楚:不仅仅是把中国的古典著作、名篇摆出来,而是形成一个系统,还把西方的名篇和中国的名篇对等起来选用,力图建立一个知识的体系。大学语文这样改革了,大学英语是不是也要改革?这就是从一个更高层次来看待如何学英语,为全社会学英语提供一种文化的指向性,改变应试教育的思维方式。这是我所能想到的另一个方面。

记者:对,您说的这个非常正确。不管是语文也好英语也好,我们刚开始学的时候都是从语言结构的角度来学习,就好像是往语言学方向培养。而实际上,这种先理论再到具体知识,外科手术式的学习方法根本不符合人类的认知规律,效果也很差。比如以前老师反复强调的记叙文、议论文的几个要素等,但如果你要按照那个来写文章,写出来的东西只能是“规范化”的垃圾。

黄老师:嗯,是这样的。世界发展到现在,全球化趋势日益显著,对语言文化也有很大影响。从语言的角度来讲,现在谈论较多的是英语的全球化。在全球化的进程中,英语已经变成了一种普遍的带有文化性质的交流工具,现在的英语是一种复数英语。特别是,随着中国国际地位的提高,中国人的身份感也在增强,在全球范围内我们不应该更多地考虑“The English language in China”,而应该更多考虑“China in the Englishes”。这个不同的英语的复数形式已经不是“准确的”,定为一尊的“King’s English”或“Queen’s English”了,而是具有不同民族和地区标志的英语了。比如,中国英语就应该与印度英语、新加坡英语等有同等的存在合理性。

英语的全球化趋势就带动着我们的英语教学发生转向,我们不能再指望我们的学生学出来,个个的英语都像播音员那么“标准”。这是不实际的。我们的唯一标准就是有效的英语交流。因此,在教学中我反对对学生进行精确的全面纠音,这样做非常费时,也不切合实际。而且许多学生的口音一旦形成,也改不过来,所谓乡音难改。我认为,对大多数学生而论,发音“土”点没关系,只要不太影响交流理解就可以了。

记者:您刚才说到了英语学习中的一个关键的问题:有时候我就不敢张嘴说话,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怕自己发音发错了。

黄老师:没错。中国人“面子”的观念特别强,总担心自己出错,最后就导致不想说。但实际上这里面有一些文化的差异。比如有些美国老师在讲课和讨论交流的时候总是带有“Do you understand what I mean?”这样的问句。他们这样说其实是对学生的关切,生怕自己没有表达清楚,致使学生不能完全听懂他们的意思。但是对于中国学生来讲,当老师反复这样问他的时候他会感觉到自己被轻视,他会觉得“这么简单的意思,我明明早就都懂啊,你为什么老要问Do you understand what I mean”。这就是你对老师说的英语“文化含义”不理解。语言里头并不是都有定数,有很多的潜台词,放到一个社会文化背景上才能理解。同样,你越认为自己的发音有问题,越会担心对方听不懂你的话,甚至担心对方会笑话你“古怪的”发音,你就越把注意力放在发音上,那么意思就越表达不清楚。其实,对方知道你是中国学生,并不会在意你的英语发音有中国腔调,关键的是思想的交流。

黄老师:人文素养意识的提高可以带动形式的成长。教学法有两种模式,一种是自下而上的,学习语言首先从音素开始,然后怎么构成单词,词和词之间按一定的语法规律相连成为句子,句子与句子之间的语义联系构成语篇等等;另一种是自上而下的模式,在中学英语知识的基础上,从文化思维入手,信任学生的已知知识,让学生感到有“话”要说,让学生直接“艰难地”表达自己的思想。刚开始可能是断断续续的词汇或片语,比比划划,词不达意,但坚持下来,思想活跃,久之不断调整,必然可以达到有效交流的目的。要相信,学生成长到十八九岁,已经对很多东西有了自己的思考和见解,具备了一定的知识。所以我们在教语言的时候要特别重视调动学生的已知知识和自己的生活感想。学生一旦感到有话要说”,就不怕语言出错,这就解决了兴趣、动机问题,然后就可以不断地用文化意义来不断生成语言表达和形成语言行为习惯。刚开始可能是模糊的,但逐渐就会清晰。这是自上而下的思维模式。

还有,我特别观察过研究生英语教学,觉得研究生英语应该改革。我看了有些研究生英语教材,还是大学英语的延续,还是研读给定的课文,然后词汇练习,阅读理解和讨论题之类的,它没有让硕士研究生通过英语学习展示自己的专业的空间,没有跟学生的专业学业研究联系起来。

记者:对,您说的这个问题很关键,就是展示。学习语言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展示和表达,但是我们在学习的时候常常把这两者分开了,就是为学语言而学语言。

黄老师:关键是没把握好输出量的问题,展示是输出。国外的英文教学法更替很快,开始是翻译教学法盛行,后来又有了行为主义心理学的句型操练,后来又有了交际法,现在又有了任务型教学法、建构法等等。有些老师有一个误解,就是认为越是后来的东西越是规范化的东西,没有一个综合对待的思想。其实这一切都是应用语言学家思考的成果,对于不同的教学、不同的学生,他们的个性不同,应该用不同的教学法来对待。

不过这里面也有一些共性的东西,比如输入和输出,输入之后一定要有输出,反复机械操练,这一切都应该有。这些以前被斥之为简单的刺激反应和条件反射的低级认知,但我觉得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有必要的,而且在语言学习的初级阶段也许还是必需的。比如我刚才讲我在教学的时候会先给出一句示范,我希望你反复的来模仿输出,这个输出的结果跟示范是重复的,反复地操练,这样慢慢形成一个底蕴,就好像油画的底色。底蕴形成之后才能灵活运用。把这个运用起来,输入输出反复的循环,最后就能达到很好的语言行为习惯。我觉得,研究生阶段的英语学习应该超出这个循环,应该引入学生的专业学习,以专业任务型的学习活动带动英语水平的提高。

 

六.汉语与英语在教学中的相互关系

记者:还有一个问题,作为英语课老师,您对双语教学怎么看?

黄老师:双语教学是一把双刃剑。用得恰到好处,它可以把教学内容讲授和理解的更清楚一些,但同时也可能搅浑两种语言的使用,产生文化方面的误解。在北大,有些课程完全用英语来教学我觉得是可行的,因为北大的大部分学生英语都非常好。特别是有些有关西方文化的课程,比如美国政治演说中的历史文化,就一定要用英文来解释,因为这里存在着语言和文化二者之间很好的暗合。

但是,我认为在大学英语教学过程中不可丢弃本土的文化身份,汉语的提示作用在英语教学中非常重要。特别是自上而下的教学方式,引入一个话题,根据题目调动学生的已有知识,这时汉语的提示作用非常重要。这就需要我们打破常规,在大学英语教材中编入中国文化的内容,这也是双语教学的例子。

现在有不少有识之士担心,我们在重视英语教学的过程中,很多学生把自己的汉语及其文化丢掉了。我赞同这种观点,所以我现在希望通过教材来弥补。我在编写教材的过程中加入了一块,叫做“Cross-culture Experience”,即跨文化交际这一内容。其中主要包含中国文化方面经典的内容或者中国近代的名言警句,与西方文化经典的东西在同一主题中两相对照,形成文化碰撞,产生讨论。这也算双语教学,是很有好处的。这种教学方式在北大部分学生中使用,反应很好。有的老师以此为题写出文章发表,力图推广。

单纯讲到双语教学,我觉得这个取决于哪个学科。它有好的一面,就是让学生把自己的理解和英文思维契合起来,也有不好之处,即容易混淆概念。英文的一些概念和中文的概念不完全吻合,这个容易扰乱学生的思维。比如,古汉语教学用双语就没有多大意义,但是考古文博学院用双语就会很有好处,因为有一个交流的迫切性。还有就是在同一个语言体系中,比如说汉语的普通语言学,研究的对象是汉语,如果在这个课里你加入双语就很有好处,对于比较语言学就很有益。不过,这里面有一个主次的问题,在英语语言学中加入汉语就是次要的,外国文学研究中加入汉语也是次要的。

记者:您提到的这个与很多老师所说的教学不能“一刀切”是很类似的,每个学科都有自己的个性,不能一概而论。刚才您提到英语学习中母语的提示作用很重要,这让我想到现在全民学英语,但很多人母语都没学好,在这种情况下他真的能领悟外语的精髓吗?

黄老师:这个是很普遍的现象,我们在英语实践中感受非常深。现在我们的英语语言文学博士的论文很多都用中文写成,这要在以前肯定会遭到强烈反对。但我觉得这样做有一定的合理性。在思想性理论性很强的高度,不同的语言载体可以表现出高度的同一。而且,实事求是地讲,中国英语专业的博士生用中文写作思想会来得更深刻一些,语言的意识形态遮蔽性也就相对弱一些。在大学英语教学过程中也存在类似的问题。我在教英语的时候,就发现学生的汉语没学好,他们的母语理解能力和思维方式都让人感觉别扭,移植到英语学习,只会产生负迁移现象。这个是教学当中的一个极大的问题。我们没有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这个问题需要国家、社会、学校长期合力解决。可喜的是这个工作已经开始。国家语言工作委员会今年编写中华诗文经典诵读丛书和配乐朗诵光盘,并在大中小学校推广。如此坚持下去,必定会在全社会范围内起到积极文化示范作用。

说到这个问题,我就想到很多家长英语学习从娃娃做起。这个说法我觉得不应该。过早地学英语就把孩子们的汉语习得能力冲刷排挤了,长期以往会阻碍学生汉语的学习,最终也会影响对英语深层次和高水平上的理解与掌握。这种做法也跟我们的考试导向有关系,特别是高考。我感觉到高考英语需要有一个很大的改革,给学校更多自主权,如果学校自主权扩大了,这个问题就好解决了。比如说,北大某个专业在招生的时候可以要求学生的英文水平,这样英文好的学生就会来报,比如考古专业就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招到一些英文水平好的学生。而有些院校根据自己的培养目标,有些专业就不一定对学生的英文水平有高的要求,相反,可能对学生的汉语水平却有更高的期待。

博士生的英语学习也存在问题,因为英语的问题,很多人才被浪费了。比如现在的博士生入学考试,如果一个人英文没通过某个分数标准,那就一票否决了,他即便专业再由潜力,就没有机会进校深造。像这样过分强调英语,就导致汉语在教学当中受到了很大的压抑。

 

七.因材施教

记者:黄老师,刚才您提到教学过程中对学生心理的关注,这本质是个因材施教的问题。感觉比较复杂,您能详细谈一下吗?

黄老师:举例来说吧。在上通选课的时候,有两极分化的情况。差的同学有几个,他们可能知难而退,但是他们的潜力很大。在选课的时候他们很有兴趣,但是学习了一段时间以后他们会觉得比较难,阅读量大。上课时你一眼望去,就会发现他在那儿显得很着急,跟其他同学相比这样的学生会觉得有点自卑。在讨论中他们急切地想表达某种思想,但是无从讲起。在北大的学生当中,能讲的学生特别有表现欲望,这样的学生就把其他的学生遮住了,他们一上来就哗哗哗地讲,你打断他又不合适。不过,老师可以利用空隙插入,对于那些不怎么说话的学生老师可以扫他一眼,说“Maybe you’ve got different ideas?”,此类不经意的导入会激励这样的学生大胆地表达自己的思想,从而增强对这门课的信心。

有些学生中途可能想退课,那可能是因为与强势的同学比较,心理上觉得自愧不如,不是学业能力的问题。这种现象在北大这样的学校非常普遍。很多同学进校前都是当地的状元和尖子生,进校之后才觉得山外有山。对待这样地同学,老师不要一律地说:你如果学起来有困难,那就退课吧。不要这样说,老师要跟他课后谈。而且不能用英文谈,否则会打击他的信心。老师可以这样问他,“你以前学什么的?……我觉得你这个不错……”,这样慢慢唤回他昔日的自豪感和自信,增强他的信心。因为他说要退课的时候心里其实很难受,所以老师要重新把他调动起来,首先肯定他,然后再考虑他有没有学习英语的兴趣点和一定的英文水平,最后慢慢转到用英语来交谈。所以,很多时候学生说不好英语只是心理的问题,他从心理上被压制了,一旦教师很和蔼耐心地对待他,耐心地跟他谈,他就会把学能重新发挥出来。

记者:这个可以理解。另外还有一点,新生刚入学时相互之间的英语水平可能差别非常大,这个问题在教学中有没有什么体现呢?

黄老师:这个在教学中体现得很明显。为了尽量减轻这方面的影响,一开学我们就通过分级考试把学生分到不同的级别,从最好的三级到最差的ABC班。分级考试使得班里的差别不是太大,但是级与级之间存在差别。这种差别又可以通过学习不断缩小,最后我们北大的学生都能赶上来,最终学生之间的差别就不是太大。至于在具体的教学过程当中,如何对待不同水平的学生全看一个老师的责任心,还有我刚才说的热情、激情和关怀。

有些学生从一级开始一直学到三级,但有些人会跳级。针对这样跳级或者本身英语水平就比较高的学生,我们开设了后续课程,即在基础的英语教学之外鼓励老师开专题课。比如有的老师开设了“20世纪美国小说”,“英美诗歌鉴赏”,“英美戏剧电影文学”等课程。这就可以吸引那些对文学特别感兴趣的学生。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我们还有“大学英语高级读写教程”,这个课程延续了十多年了,就是学生过了四级以后,还可以从英语读写两方面往更高层次发展,对学生的学业有直接的帮助。我们会选派最好的老师来教这门课,至今学生的反映也很好,选课的人数很多。这是我们的王牌课,用的教材也是我们自编的针对性教材,它的语言层次比较高级,要求也比较高一些,所用的教学方法是我前面提到的那种教学模式。综上所述,对于本科生的英语教学我是很有信心的。

难就难在,本科之后的研究生英语教学怎么改革。北大现在已经做的不错了,请外教来教,但是也必须关注全国的重点大学,看他们是如何进行改革的。即本科后续的英语教学该怎么办,不能因为后续教学没做好而把前期的努力浪费掉了。总的感觉是,研究生的英语教学应该走向专业化,要让中国培养出来的博士生、硕士生在国外用英语交流的学术活动中担当积极的角色。

 

八.教育技术与英语教学

记者:你前面提到教育技术在科研协作方面的作用。现在课堂上学生比较多,尤其是通选课。这样一些技术手段,比如网络、电子教案之类的使用显得很有必要,但其教学效果受到一些老师的质疑。在英语教学中教育技术的使用问题您怎么看?

黄老师:我觉得对于教育技术现在有一个误区,就是我们过多地强调技术的作用。事实上,如果教学中有太多的教育技术含量,那么恰恰抹杀了师生在教学中的想象空间。比如老师在黑板上画示意图,学生会跟着老师的图形的形成想象和思考,预测这个示意图所要说明的东西。但是如果是电子技术,那么光影之间一下子闪现的是一个完整规范的示意图,学生的思维过程被跳过,面对的必需接受的事实陈述。有些人认为教育技术节约时间,但实际上老师在黑板上画图的时候,学生如果集中精力的话他也是在跟着老师的思维走的,学生没有浪费时间。因此,黑板还是应该有它的地位的。当老师在黑板上一点点写出来的时候,学生的思维如果跟着老师在移动,那么他也是在思考的,他也是在参与的。但是通过教育技术“啪”地一下把知识展现出来,然后让学生看,那学生就是被动的,主动学习认知被技术化的认知全部抹杀了。表面上看起来思维很迅速,但实际上囫囵吞枣。形象一点来说,通过教育技术来授课就像跑马,老师在学生的大脑中跑马,跑马之后学生的脑中留下一片尘土,却没觉得有哪几匹马不一样。但是如果你写黑板的话就不一样。

外语教学也是这样。我们刚刚开完第二届大学英语教学国际研讨会,很成功。其中我们讨论到了一个叫做“Computer Assisted Language Learning”(计算机辅助语言学习)的话题,很多老师在开会时对这个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他们都认为要充分利用电脑网络技术调动学生的积极性,而不仅仅是课堂上的2个小时。这个想法很好,实践也证明有帮助,但是如果做过头,把学生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技术上,比如说在网络学习的时候告诉我们老师在哪儿,学生在哪儿,通过什么技术手段老师和学生可以取得联络并进行交流,怎么识读发音示意图,怎么进入数据库等等,而对于语言本身没有关注,那就不会有多好的效果。就像一个老师说的,与其搞这些东西,不如拿出几行诗让学生大声朗读出来,这种做法的学习效果绝对比东调西调,下载这个链接那个更好。技术性太强就转移了学生学习语言的思维指向,还不如老的办法,给你少而精的东西,问你读了以后有什么感悟。

语言教学可能很容易有技术的倾向,你不能无限制地开发软件,搞一堆花哨的东西,有动画,有各种东西,那学生的思想就在五光十色中迷失了。

记者:这是软件开发的一个误区,把界面搞得太花里胡哨,反而分散了人的注意力。

黄老师:对,技术性太强,学习效果反而不行。

记者:是的,这些东西都值得深层次反思。教育技术发展到现在,它在教学中的地位究竟怎样?一方面,搞技术的人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说有了这个技术,老师省时省力,效果还好;另一方面,有些老师非常排斥教育技术。当然,后者现在已经很少了,因为技术在资料保存整理和信息检索方面的优势已广为人知。技术与思想需要一个很好的结合。

黄老师:思想的问题很重要。说到思想,我就岔开刚才的问题,想起了北大应该培养什么样的人的话题。有些舆论说北大清华的优秀本科生都到美国读研究生,是在为美国培养人才,变成了美国大学预科班的性质。这种说法的视野不够开阔。从全人类的角度来看,我们就会发现不是这样。如果北大能够以培养世界尖端人才为目标,能够不浪费人才,那么我觉得就应该走这个方向。现在的大学都也会有这样的气度。许多北大的优秀本科毕业生在外国读学位,成为高端人才,这是北大的一种很好的身份感,代表着北大的成就。北大的学生能够在世界一流大学中有好的作为,这就是北大的成就。这也应该是北大创建一流大学的组成部分。

说到文科也是如此。比如,要建设世界一流大学,我们需要有一部分文学方面的高端研究,能够跟国外文学界对话。比如学美国文学,那你的研究成果拿出去就应该能跟英美的美国文学学者的成果的水平相当,这才谈的上交流。否则谈不上与一流大学接轨。窄轨与宽轨对接会翻车的。同样,我们也需要一部分优秀的老师专注于本科的英语和文化教学。在当今全球化趋势下,面对着成为国际通用语的英语,我们的目标是提高下一代人的英语思维水平,培养他们的人文素质和综合能力。在这方面我们哪怕只能贡献微薄的一点,使学生得到一点点长进,那这就是我们最大的贡献。这是我本人的感受。

记者:嗯,是这样的。好,时间差不多了,谢谢黄老师,今天耽误了您很多时间。非常感谢您今天跟我们分享的这许多经验,这些都让我们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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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记者:郭九苓

采访时间:2008年10月22日,上午10:00-12:50

录音整理:冯倩倩

文字编辑:冯倩倩,郭九苓,黄必康

定稿时间:2009年1月2日,经黄必康老师审阅同意。

 

附:黄必康老师简介

黄必康,英语文学博士、北大外院英语教授。富布赖特研究学者,国家精品课主持人。校教材建设委员会委员;曾任系副主任。教育部高等院校外语指导委员会委员。现主要从事英语语言文学、大学英语教学与研究。
自述:往事如梦,学英语教英语不自觉中竟近30年,从进大学到取得文学博士学位,就学从教于多所大学,从未离开外语系。1985年被著名教授水天同先生收为学徒,在兰州大学外语系念莎剧,三年之后得硕士学位。不想一发不可收拾,在莎翁斑斓的戏剧世界里体味到英语之用,英语之美,于是决意以教英文为人生之乐,开始研究英语教学的方法。遂赴国外修教育学和英语教学理论,刻意研究英语学习心理和英语教学法。后终觉良好英语技能和文化修养的形成离不开西方文化素养的深化和研究,所以进入北大,在西方语言文化大师李赋宁先生门下做了关门弟子,在先生的悉心指导和北大兼容并包的人文精神关怀中念完博士。喜教学相长,尚述而不作。教学之余也写点文章,出几本书,不为“经国大业”,不为“醒世立言”,但求促进教学。其中对教学最有利者,还是那几套英语教材和《莎士比亚名篇赏析》,学生奉卷诵读,受益者众,每每思之,不胜欣慰。愿借此机会寄语莘莘学子:外语中文,人文之备,不可偏废。念兹在兹,积日进之功,成人生事业,功益国家,报效社会。

3 条评论

  1. beita 说道:

    Where can I find the first part of this instructive talk?

  2. [...] 名师名课 倡导语言人文 提升教学效果(下) –英语系黄必康老师谈英语教学 [...]

  3. guo 说道:

    在本通讯第六期上有,从主页“往期目录”进入。这是链接:http://llt.pku.edu.cn/?p=160
    由于这段时间疏忽了对评论的管理,很多读者的评论没有及时发出来,在此深表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