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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的《艺术史》(徐韫琪)

guo  2016.05.13   燕园师友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1,085

第一次听朱青生老师的艺术史课是2012年秋天,彼时我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大一新生,坐在拥挤的人群中间,被老师纷繁高深的术语和激情澎湃的讲说惊得目瞪口呆。三年前的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后来能够有幸以课程助教的身份参与到这门课程中,更不敢奢望得到老师的关注与学术上的指导。

转眼三年过去了,朱老师从艺术学院调到了历史系,我也转到了中文系,际遇的阴差阳错却没能湮灭我对艺术史这门学科的兴趣。大二时朱老师曾亲授《西方美术通史》(上)这门艺术史专业课,小小的教室,十来个学生,我们就在一种极为融洽的氛围中愉快地完成了艺术史专业课的学习,现在想来,仍十分怀念。古罗马雕塑与希腊原作微妙的差异、奈菲尔提提的胸锁乳突肌,德孔布斯特拉大教堂的平面解剖图,都在老师细致入微、幽默风趣的讲解中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

黑色礼帽、灰色风衣,黑框眼镜,再配上高大魁梧的身材,在校园中行走如风的朱青生老师已然成为北大一道独特的风景。讲台上的他既有德国式的严谨精细,又有中国传统文人的浪漫洒脱,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知识分子的风骨与情怀。本学期(注:2015-2016第一学期)的《艺术史》课程是朱老师十年规划的第一个专题(老朱计划一年进行一个专题的讲授,十个专题分别是:爱欲,生死,荣辱,秩序,自由,环境,品类,神祇,圣所,无有)——以艺术史的视角反思“秩序”的建构与人性的展现。故宫、承泽苑、马王堆帛画、大跃进壁画、凡尔赛宫、古罗马水道、甚至巴黎恐怖袭击事件中的咖啡馆都成了课程讲授的素材,贯穿古今,挥洒自如。这门课程始终强调,艺术史绝不仅仅是几个作家的重要作品拼凑成的视觉形象史,而是涉及整个人类文明进程与思想演进的重要文本,它关乎艺术,更涉及制度与人性。从高屋建瓴的视角反观世界艺术史,有助于今天的人们理性观照现实、构建新的精神乌托邦。

灯光熄灭,投影闪烁,一切关于历史的想象都随图像的流动渐次呈现。随着滔滔不绝的讲述,文明的脉络愈加清晰。时光如洗,遗留下思维的火花与亘古不变的对于爱与正义的追求,台下听者的眼里闪烁着耀眼的流光。掌声响起,灯光转亮,那一刻惟愿时间凝固,心中期待着再赴一场十年之约。

于是我想起那些人群散尽后的夜里,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海中不断浮现课堂上的影像,久久难以忘怀。想起那些穿越大半个城市只为听一节课程的风尘仆仆的旁听生,想起那些角落中孤独的蒲团,还有老朱因生病坚持讲课而沙哑的嗓音。一期一会,何其有幸!曲终人散的刹那尽管莫名地怅惘,却也满怀着收获的喜悦。

据说若干年前的艺术史课堂上,老朱曾亲自在投影下作画,一笔一笔精心地描绘,再极优雅地撕掉。每念及此,不禁心向往之。老朱正是用他一直以来的实践去证明——没有人是艺术家,也没有人不是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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