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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趣事(匿名)

guo  2016.09.29   大学之前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1,192

高二那年,由于划分文理科,学校重组班级,新班级的班主任由学校著名名的A老师担任。A老师喜欢与学生打成一片,也因此颇多好评,其中一个习惯是喜欢在教室办公,在教室最后面放了张课桌,当成自己临时学习与读书的场所。A老师随时可能从后门进入他的宝地也会随时离开,不管是早读时间还是别的老师上课的时间,也不管是课间休息还是自习课时间,更不分是酷热七月是寒冬腊月。当然,为了不打扰同学们学习,A老师蹑手蹑脚的水准堪称一流,偶尔在班会课上报告一下他对同学们的观察记录,表扬一番学习刻苦与专注的同学,然而好多时候同学们完全不知道A老师当时在教室中。对于这个事情,同学们渐渐习惯了,也很少会特意去留意教室后面有没有A老师在场。而在最初的时候,同学们还是非常在意这件事情的。

在刚开学的某天上午,午饭前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当时的我已然无心学习,肚中早上演了空城计,等着一下课就奔往食堂吃饭,但是,由于知道教室后边有A老师,所以也不好意思频繁抬头看钟表,生怕被后面的A老师捕捉到。于是,就这样身在曹营心在汉地在教室里坐着,期待着下一秒就是下课铃声。该来的总会来,但是,下课铃声响起后出现了颇为诡异的一幕,正要起身的我发现同学们纹丝不动,依然埋头看书或做题,见到此景,我也不便动身,按捺下激动的心情,瞥了一眼教室后面,A老师在专心着他的阅读,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已经12点了。刚才都已经坐卧不宁的我,如今更是无法安心看书了,偷偷看了眼周围的同学,大家似乎学习更认真了,完全不为下课铃声所动,此时的我除了如坐针毡,还略带些惶恐,反倒是忘了肚子里的空城计已经上演了很久了,心中暗思,难道新的班级同学们学习热情这么高?莫非A老师伺机在考验同学们的觉悟与学习自觉性?由于所在班级是特意成立的尖子生班,想到同学们都是学校里来自不同班级的优秀同学,突然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压力,像一堵墙一样朝我压过来,而背后却也毫无退路,高一时候由于轻轻松松就取得了好成绩,所以从未遇到过如此这般光景,内心已经崩溃如山倒,毫无一丝防备,更加神奇的是,这种场景持续了20分钟,全班仍然悄无声息,只听到笔尖在纸上滑动的声音与呼吸的声音,以及我砰砰砰的心跳声,放佛我把一丝不挂的自己放在众人面前供人评判,虽然实际上,可能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的慌乱。大概我终于忍不住了,开始思索如果我站起身出门,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一人出门而无人动,吃饱了回到教室同学们还在学习?老师忽然放下手中之书看我一眼,然后把我拉到教室外面批评一番?同学们听到动静都朝我瞪上一眼?同学们纷纷跟着我出门去吃饭?正当我犹豫不决是不是要出门吃饭的时候,突然听到凳子移动的响声,那一定是我记忆最深的一次凳子与地板摩擦的声音,然后只见第一排门口的一个女同学起身出了前门,这时候有个男同学也跟着出门了,既然如此,虽然坐在后排的我,也跟着从前门出去了,出门那刻也没敢再看后面的A老师一眼。出门后,我问刚才出门的两位同学为什么现在才意识到下课了,他们都说自己早已经想出来了,因为看到同学们都没动,所以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听闻此言,才发现刚才如我一般惶恐的人还是有的,只是由于不能串通共谋陷入了奇妙的博弈论困境。

当年一个非常尴尬的事情,如今每每想起都会觉得有趣。在一个陌生的场景下,由于每个人都掌握着极其有限的信息,因此于暗中达成了隐秘的共识,修改自己对所处环境的预期,虽然这种预期可能是极不真实的。之所以尴尬的寂静能够持续近半个小时,那是因为所有的同学都意识到了老师的存在以及都能够观测到同学们的行为,但是却不知道别的同学们的想法,同时也不知道老师的风格与特点。在这个事情的背后,一定还蕴含着特别的师生文化、教育特点与社会模式,比如社会上对于师生关系的普遍看法与长期不间断的学校教育宣传,应试教育中对学生主体性的压迫,社会中上下级间互动的模式与规则。这些外来的行为与观念都会内化于心中并形成一种特定的认知模式与价值判断方式,而这些内在的力量又会外在地对人的行为形成一种规训,这又很难完全认定是潜规则,因为这种规训甚至是很难察觉的,甚至与个人已经完全融为一体,而人往往不是反对自己、否定自己的。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有时候看不见的力量比看得见的力量更强大,且一经确立很难改变,但是看得见看不见的区分也不是绝对对立的,有时候它们相辅相成、相互推动,有时候又相互矛盾、形成冲突。一个人的想法与行为可以千奇百怪,但是当大家有着类似的想法与行为模式的时候,或者形成一种特定的集体行动的时候,这就是一件值得关注的事情。而有时候我们总是习以为常,不经思索地“经历”过一些事情,恰恰就是“只缘身在此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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