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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才黄畇——读《黄畇回忆录》(吴泽民)

guo  2016.09.29   文化杂谈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392

提起口述史,总会想到唐德刚先生的一系列作品,如受人推崇的《胡适口述自传》。比起唐德刚的口述史系列中的大人物,黄畇只能算普通人,这本回忆录也只能算是普通人的传奇再现。其实,不同时代、不同领域的人物的比较往往是牵强的,每个人都面临着属于自己的独特条件约束,成就或许不同,但是生命可以同样精彩!在黄畇的生命史中,能读出一种大气势、大才能!

这本书并不学术,但是却另人震撼。一方面,作为一位老人,她却能将往事有条理、有逻辑地道出,甚至还有许多翔实地细节,给人一种读小说的感觉,可见其语言工夫与记忆能力。另一方面,作为一名物理学者,她却有非常好地社会观察力,不仅对中国社会、身边情况还对外国社会也很有洞察力。最后,作为一名从民国过来的女性,她却有很强的管理与领导能力。

作为出生于20世纪30年代的人,黄畇无疑是中国近当代政治与社会变迁的见证者。尤其可贵的是,黄畇并不是一个仅仅专注于自己的生活范围与研究领域的人,其社会活动范围很广,对社会的细节颇有用心观察,这也和其开朗的性格、良好的人缘相吻合。因此,在黄畇身上,我们能读到社会宏观结构的变迁如何降落到个人命运上,对其个人生活与生命产生影响,以及个人对于社会结构变迁作出的应对之策。这本书无疑是对官方记录与档案的很好补充,为中国近当代史提供了更多的历史细节。

20世纪的中国是很特殊的,不仅仅因为中国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巨变,而且这些巨变对几乎每个人都产生了重大影响。如果说政治参与在当今的时代只是个人生活的一个选项,那么在20世纪则是人们的必修课。对于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而言,这个必修课并不完全是无意识地遭遇,还充满着个人的考量与省察。在本书里黄畇的叙述中,我们不难发现,其对每个人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阶层状况都有着详尽的描述,甚至超出对人物的外貌、性格等方面的描写,如果不是她有意为之的话,那么可以推测政治活动对其影响已经从个人记忆层面扩展到了认知框架与语言习惯层面。当然,黄畇在自己叙述中也提到她在诸多政治运动后的改变,包括一些性格特点、为人处世习惯等,在众多自我保护的策略与行为中她变得更加成熟与练达,老年黄畇与青年黄畇之间不仅隔着丰富的人生阅历还隔着这些阅历的烙印。

对于黄畇而言,我想物理学不仅仅是她的本行,也对其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有重要影响,在她身上,我们能看到其科学的、严谨的思维。或许也正是由此,她能有社会科学家一样地洞察力。在她的国外经历中,不仅关注游山玩水、自然景观,更对于每个国家的人民生活、社会特色给予了重视,她开朗的性格、良好的外语水平、卓越的管理组织能力让她得以很快融入当地生活中,从而在与当地人的交往中了解许多一般游客关注不到的细节,并且进行一番比较与思考,做出自己的判断与解释。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黄畇能够在股票、基金和黄金市场上颇有斩获,她一直在进行着思考力和判断力的练习,而不是仅仅在物理研究中,所以能够对于市场状况、行业状况、社会形势有很好地直觉

之所以称黄畇为大才,是因为其在许多方面都很有才能,甚至包括女性一般不太擅长的组织和管理方面。在北大房改中,她做了很多贡献,从中我们也能管窥基层政治的微妙与难处。在北大房改中,可以根据权力等级进行三类划分,一类是普通群众,主要是北大员工;一类是基层管理机构,即黄畇所在的北大房改办;一类是高层决策者,包括北大校领导、北京房改办甚至中央机构。普通群众中由于房改政策而可以划分不同的利益群体,不同的住房分配政策就会有不同的受益群体,由于缺乏完善的制度与成功的先例,因此住房分配政策就成了小利益集团争执之地,而在许多敏感问题和关键问题上基层管理机构并没有最终的决策权,而普通群众则可以直接“通天”找到高层决策者,因此基层管理机构有两面受压迫的窘境,缺乏正式决策、审议和监督制度就会形成这种无序的政治竞争,甚至引发游行示威等群体事件,而黄畇强大的人格魅力与管理能力在事情解决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其无私的办事风格、兼顾各方利益的决策受到了普通群众的好评,也正是如此,北大房改能够较为顺利地完成。不难想象,许多基层政府与管理机构也在面临类似的窘境,如果没有良好的争议解决机制与敢于决断的大才,那将会积累多少社会矛盾、形成多少上访人群。

这并不是一本价值中立的书,书中既有许多事实描述,也有许多个人评判,但是,黄畇却将两者很好地分开,从而能够不让读者裹挟在作者个人的价值观中。

不拘一格,才堪大用,这是我心中的黄畇,一个值得去了解的传奇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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