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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梦耶鲁的信科奇才——访智能系12级本科生王泽宇

guo  2016.09.29   学生风采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846

他是不到20岁就本科毕业的学术牛人,即将奔赴耶鲁攻读计算机博士他目前拥有三项科学发明,受邀参加英、美、日、韩等国的学术会议他是只身怀人文理想的“程序猿”,为钻研中古音韵学自学日语、韩语让我们一起走进这位北大牛人的精彩生活

一、畅谈智能系:交叉学科的的魅力

记者:泽宇你好,感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首先我们想谈谈你的专业:智能系。你在高中阶段就决定今后学习计算机或者人工智能这方面的知识了吗?

泽宇(以下简称王):我在高中时学过信息学竞赛,所以高考完就想到报考信息科学技术学院。信科在每年四五月会为大一学生举办分流讲座,我听完讲座后才决定选择人工智能这个方向。

记者:对于大一的同学,可能会存在对专业认识不足的问题,所以这个讲座就显得非常重要。那分流讲座一般会介绍些什么呢?

王:这个分流讲座是信科学生会组织的。它会邀请各个系的老师,包括系主任来讲解系所组织以及这个学科的一些情况。

你说的问题的确存在,许多同学在此之前的确没有接触过很多信息科学的内容,大一的时候又很忙,就更没能对此进行认真的了解。但大家普遍倾向于软件领域,可能是生活中接触的相对更多,也可能源于以就业为导向的潜意识。我认为这无可厚非,但不能以此作为单一的选择标准。我们既然是北大的学生,就要做一些自己感兴趣、有意义的事,才会激发更多的创新潜力。对于个人的前途,我认为只要自己努力了,方向基本正确,都没有问题,而信科的几个方向都还是比较有前途的。

记者:今年谷歌机器人AlphaGo大热,受此影响,分流的时候选择智能系的同学会不会多一些?

:应该是多了一些。信科成立差不多十几年了,分流规模的基本情况都是计算机系第一,电子第二,微电子一般是第三,智能系一般人最少,在三四十个人左右。

今年的分流讲座我去介绍了智能科学的发展,以及大学生的规划问题。目前对于报智能系的人数有两种说法,一种是107个人,这个数字还挺可怕的(笑)。在分流讲座几天之后,朋友圈就传开了这个消息。还有一种说法是五、六十个人。

智能系的规模不算大,老师只有二三十位的样子,要招一百多的学生可能也不太合适,所以最后学院会做一个统筹规划和调整。不过可以确信的是,今年智能系的人数是有史以来最多的。这是一件让我很欣慰的事,更多的人选择智能系,把自己的精力投入到这方面的研究,智能领域肯定能有新发展。

记者:高中的信息竞赛应该会涉及到比较多的编程技术,你有这么好的基础,在分流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选择计算机方向呢?

王:其实信科四个系——计算机,智能,电子,微电子——都是离不开编程的。而信息学竞赛也不只是编程技术,还涉及到很多算法方面的知识,这在任何一个领域都是很重要的。并且,相比于更注重物理的电子和微电子方向,智能方向涉及到的软件编程知识更多,现在任何一种机器人绝对都离不开编程,比如很火的可以下围棋的机器人。总的来说,编程是很基础的东西。

记者:智能方向最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让我很有兴趣的学科。毕竟如果以后继续研究的话,要打交道十几年,所以一定要选一个自己有兴趣的学科或者方向。另外这个方向也确实大有可为吧。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有一个学姐在智能系,她提供给我很多帮助和信息,于是我对智能系的了解也就更多一些。

记者:在智能系学习的几年里,最有趣的是什么?遇到过困难吗?

:智能系的同学要学很多方面的知识,像数学、计算机、心理学都需要学到,所以智能科学是一个交叉学科,这正好对我的胃口。比如智能系有时候会请心理系的老师来上课,教授一些脑与认知科学方面的内容,有时候还会讲视觉错觉之类的知识,我觉得这些就很有意思。

而一些数学方面的课则会很难。其实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智能系比计算机系更需要一些数学的功底,比如概率、统计等方面。并且在具体解决一个问题的时候可能还需要自己多下一些功夫。

记者:AlphaGo大胜李世石后引发了人们对人工智能的恐慌,有人认为人工智能将会统治人类,从专业的角度,你怎么看?

王:其实他们完全不了解我们对智能科学的定义。智能科学只是一门技术。现在,人类下围棋已经下不过程序了,这不可怕,而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举一个比较不恰当的例子,几百年前人们发明了汽车,现在没有一个人能跑得过汽车,这已经是一个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其实智能科学这个领域,也可以称为增强智能。它不只是用到了人类的智能,还利用了其他动物的一些智能,类似仿生技术。人工智能分为弱人工智能和强人工智能两个方面。我们每天都在用弱人工智能,比如说云识别技术,人脸识别技术,它们已经是非常基础的技术了,但强人工智能或者说超人工智能就显得很科幻。比如我们造的机器人它有了情感,对于人类有一些不好的企图,想要奴役人类等等。这个事情不是没有可能,但首先这会在很远的将来才出现,目前实现这个技术还有很多的困难,有很多人去研究它,涉及到情感、逻辑、运动、脑科学等方面。

智能科学只是一门技术,而恰当应用这门技术会对我们人类社会的发展有很多益处。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个发展过程当中我们需要学界内和学界外共同的监督。

记者:好莱坞的一些电影就关注到机器人与人类的关系,有的在反复强调“机器人三大定律”,有的给我们呈现出机器人统治的图景,以给我们警醒。

:我们致力于让人工智能这门科学不断向前发展,但我们在发展的时候要思考极端事件出现的可能性。Robot这个词是在科幻小说里面提出来的,“虚拟现实”这个词也是在虚拟小说中提出来的。这表示了文艺界能够启发科学界,这是一件好事。但科学界也不能被文艺界极端的例子牵着走,我们要有自己对于这个学科发展比较清醒的认识。学科发展需要我们共同的监督,而这个监督建立在对学科有一定了解的基础上。

记者:在智能系学习的过程中,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给师弟师妹吗?

王:我认为不管是学什么,尤其是学智能,都需要自己的努力。在刚进大学的时候有人说智能系很水,所以大家都去选这个专业,后来我发现智能系老师设置的出发点的确比较自由,因为它毕竟是一个交叉学科,不能强制每个人去学特定的内容。在这个自由的氛围里,你当然有机会去选择堕落,就我们北大的氛围一样:有的人学工、学术都很厉害,但有的人甚至不能维持正常的学业。这完全是个人选择的问题,而不是这个专业的问题。

在学习交叉学科的时候我逐步发现,如果在每个板块对自己要求高一些,最后效果会很不同。比如设计一个机器人,首先在算法、数学的规划自己都要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其次,编程序的时候,很多情况下需要在不同平台上编程,在电脑上和在机器人上语言的细节是不一样的。这些事情老师可能不会指导你,那就需要自己去真正做了才明白,最后连夜调试好。除此之外,还会设计到通信的过程,需要用到无线网络,这就是电子方面的内容了。机器人运动时,又涉及到力学上的知识。所以要想做好一件事,要么自己确实有各方面的学术能力,要么有组建一个好的团队的能力。不管追求哪种能力,对我的锻炼都是很大的。

记者:智能系的学生一般会选择怎样的发展方式呢?

王:对于科研、创业而言,智能科学还是挺光明的一个方向。科研是相对来说比较常见的一种选择,但是要做出一个科学比较扎实的成果其实并不容易。创业的话可以提前接触一些业界的科技公司,也要去考虑市场方面的内容。

我们班选择科研的人不少,因为我们班大牛挺多的,有的人数学特别好,有的人物理特别好。在班委们的努力下,我们班的学习氛围特别融。我们选课基本一样,在期末考试之前大家会集体自习,会有上上届学长传下来的资料,我们就完善并且把他们传给下一级。有一个比较好的班级环境是在大学做其他事情的一个基础。

二、科研之路:独辟蹊径,亦苦亦甜

记者:我了解到你有很多项科研成果,可以为我们简单介绍一下吗?

:也没有很多(谦虚地笑)。我比较早地就下定决心要走科研这条路,,所以我大一刚结束的时候就加入了实验室。那时暑假正好在BBS上看见一个有关投影键盘的实验室招募人员的帖子,我觉得很酷炫,就加入了这个实验室。经过一年多的入门训练,我逐渐开始了自己的项目,主要的项目有三、四个。这些项目都是平常生活中我对这些方向感兴趣,自然会在生活中注意到和此相关的东西,有了想法再着手去实践。目前我的科研成果主要有三项:

我本科生科研上报的项目是全景相机。全景相机是把360度的环境全都捕捉下来,涉及到广角镜头的问题。这个相机拍出来的照片会有不太符合我们观看习惯的地方,我们就对照片做了一些自动修正。这个项目也是我发表在国际会议上的第一篇论文。

本科生科研有一年的时间,但是我们做完时还剩下半年多的时间,于是又开了一个题目,是有关三维电影的。我们在看三维电影时,会感到头晕,不舒服。这有很多原因,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我们的两个眼睛在看远近不同的地方时焦距是不一样的,而且两眼视线之间是有夹角的。在现实生活中我们看一个物体的交汇角和聚焦是一致的,但在电影院时聚焦始终在屏幕上,而交汇角有时是在屏幕里面,有时在屏幕外面,与聚焦不一致,于是会产生眩晕感。我们运用了一个心理学的模型:“注意融合区”,通过计算的途径设计出一套自动的系统,解决了这个问题。无论是对三维电影的拍摄还是后期处理都是有意义的。

我的第三个科研就是刚刚结束的毕业设计,做的是关于龙门石窟的增强现实。我去过两次龙门石窟,整个墙壁上非常精美的壁画全都被打成碎片偷走了,我觉得特别可惜。现在想让大家看到原貌就只能通过把图像贴在三维模型上的方式。我把龙门石窟的环境搭在虚拟设备里面,或者通过数字化的手段把海外流失的文物补全,这样的话,就能够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一些影像,这对旅游业发展、考古学研究和文化的传承都有帮助。

记者:为什么命名为“增强现实”呢?是对于现实还有一些新的创造吗?

:所谓“虚拟现实”就是完全虚拟的一个环境,而“增强现实”,则是把一些虚拟的和现实的东西融合在一起。比如我面前的这张桌子,在增强现实里看到的还是这个桌子,但这个桌子上就会跳出来一只小恐龙,这就是增强现实。

记者:这些项目目前有投入生产或推广吗?

:全景相机本身和理光公司有合作,我们参加了他们的比赛,也是在为他们提供解决方案,在设计的时候我们有交流沟通,所以可能会投入到使用中。

而三维电影的改进现在仍处于论文投稿阶段,我们只是对三维电影的几个片段做了实验。我觉得这是一件挺有意义的事情,因为之前从来没有人用心理学的模型来指导计算。如果将来能再做的细致一点,加上成熟的工业方案,这会是一件很有前途的事情。

记者:你在做这些项目的时候有没有过很困惑或者艰难的阶段?是怎样度过的呢?

:每个人对艰难阶段都有不同的理解,对我而言科研过程中艰难阶段其实还挺多的。

比较初级的困惑是,在科研中编的程序不是很匹配要应用的平台,就需要在平台上去熟悉一门新的语言,运用一些新的工具。比较中级的困惑状态就是我想是不知道该去做什么、找什么理论方法才能解决问题。比如刚刚提到的三维电影中的心理学基础,我们一开始是不知道的。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启发式的、人为给定效果的系统,也不清楚人眼的两种参数对这个问题有很大的影响,后来旁听一些课程,看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的时候,才意识到心理学中这个很成熟的理论模型可以应用到我们的科研中去。这个过程还是挺让人困惑的,并且一开始容易迷失,因为即使找到一个理论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到后来才会发现它的价值。至于比较高级的困惑,可能目前我还没有资格去谈吧。

对于这些困惑,最重要的是保持开放的心态,多去接触各方面知识。我在旁听研究生视觉方面的课程时,老师偶然讲到的其中一点就会突然给我的科研带来启发,我才想到把生理学、心理学、计算三个层面的东西结合起来。可能通过一段时间自己的摸索也能发现这个道理,但也有可能还是做不到,所以要多听、多学。

记者:这三段科研经历中有没有什么难忘的故事?

王:这三段科研经历在我大学生活中是很重要的一个部分。我的两个队友在科研的过程中帮助了我很多。比如在赶一个deadline时,大家一起刷好几个晚上的夜,一起打磨程序、论文等等,这也算是革命友谊了吧,哈哈。

再有,如果论文成功发表了,去参加国际会议交流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开国际会议可以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看一看,和行业界的大佬聊一聊,自由地和同龄的研究者做一些交流,当然还有吃一些美食,非常幸福。我开国际会议也去过比较多的地方了,比如英、美、日、韩。日本、韩国一些地方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韩语、日语我也都在学。这是科研工作者在枯燥的科研中难得放松的一个时刻。

记者:关于科研这件事,最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

王:科研当然有枯燥的时候,也会有激动的时候,也会有面临困难的时候,总之这是个过程,习惯了就好。我觉得还是智能科学方向比较吸引我,它是一个比较有挑战性也很有意义的方向。另外,我在科研的过程当中还是比较享受的。科研的环境是一个比较自由、自主的环境,不会有谁在工作当中一直催着你。但也会遇到很多困难和问题,现在我都习惯了“这里也不行,那里也不行”的状态(笑):一周过去了事情没有任何进展,甚至还会向不好的方向发展。真的是都习惯了,因为我们总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来克服这些事情,自己在这之中也能得到很多锻炼。即使有困难,小伙伴们一起熬夜赶完论文还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总之,科研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选择。我这学期在微软实习,正在做的这个项目还是遇到了许多挫折,那就得一个一个地去解决,目前算有点眉目了。

三、飞跃重洋:向往耶鲁的人文氛围

记者:关于本科后的出路,理科院系的同学是不是更加优先考虑出国呢?

:可以这么说,因为国外确实有一些东西更先进一些,但最终还是与个人的规划有关。有的人更向往国外的环境,但有的人可能就想出国后回来建设社会主义。出国也可以算是主要去向吧,在我们院大概有30%的人选择出国深造。

我个人比较早就想出国,因为美国在计算机这方面确实厉害。因此我本科就申请了一些比较长期的国外学习项目,一次在爱丁堡,一次在纽约。我想亲身体验还是会给人最多的经验,一开始到国外确实有些不知所措,我个人计划最后还是要回国。对于学弟学妹来说,不管是保研还是出国,早一点做出决定更好,这样会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和思考。

记者:你是怎样准备出国的英语考试的呢?

:我上过学校的一些英语专题课,像词汇学、高级口语之类的。不过词汇、词根这些更需要长期的积累。大二暑假我从爱丁堡回来就考了GRE,GRE考试主要是考逻辑,我准备了一下就去考了。大三下半学期刚开学的时候我去考了托福。托福我基本上没准备,成绩是110,我觉得还不错,就没再考。我托福和GRE都只考了一次,不太想刷分,觉得差不多了,足够申请我想去的学校就可以了。

对于申请来说不光是要有英语,英语只是底线,你只要过了那个线就可以了。还有很多因素需要提前考虑,包括GPA,科研,经济状况,这些都很重要。

记者:既然你很早就确定要出国,那你除了英语还有提前准备什么吗?比如提前了解国外的院校信息,提前和那边的导师沟通等等?

王:主要是寻找了一些海外交流的机会。北大给我们提供的平台很好,只要你想找,各方面的机会都很多。我的规划是出国读博,做学术,所以一般是找一些学术方面的交流机会,要是出国读硕士的话,可以找一些工作的经历,海外实习等等。

信科有一个基础学科人才培养计划,它会资助学生去海外进行科研。不光对申请有一定作用,我的两段海外科研经历,以及平常国际学术会议的交流我觉得对我个人能力的培养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另外的确可以早一些了解院校信息,和有意向的导师聊一聊,找导师也很重要,要仔细考虑。我去年暑假在康奈尔大学做科研的时候在那边转了很多院校,和几个教授也都聊过,他们人都很好。和导师聊得来,他也愿意收你做学生的话,那自己就可以去争取这个机会。

记者:你在申请的时候是只申请了一所还是很多所?会借助一些留学机构吗?

王:当时申请了很多所院校。申请过程基本上是我自己完成的,寻求了一些老师和朋友的帮助,但是没有找中介或者留学机构。

因为我之前在信科学生会做外联工作,和一些留学机构很早就打过交道,他们的底子我也知道一些。聊一聊之后就觉得他们对我的帮助可能不是特别大。他们的优势在于资源比较多,见过的案例也多,而我这个人比较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设计,交给他们的话反而觉得受人牵制。当然有的同学有拖延症,就可以找他们来协助管理流程。同时可能还有人对自己出国留学的方向不是特别明确,想更多的了解一些国外院校和项目的信息,也可以找留学机构。但也不只是中介,还应该从其他各个渠道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信息。

记者:申请结果如何?为什么最终选择了耶鲁?

王:我申请到了CMU学术研究型的硕士,这个学校的竞争很激烈,还申请到了耶鲁大学的博士。也在这二者之间纠结过,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一方面因为之后想走研究道路,博士学位还是会方便一些。另外一点就是,CMU是一个比较偏技术的地方,这对专业来说很好,但是耶鲁除了专业之外,整体的人文氛围也很好,这样才有环境能够去了解更多领域的一些事情,这也是我当时为什么选择了北大而没有去清华。

耶鲁的计算机系是一个比较小的系,但是里面的教授和学生都是特别大牛的人,会研究一些智能科学包括图形学,虚拟现实,增强现实,计算机视觉的研究,我博士的方向基本就是图形学和视觉方面的。其实这些广义上说都属于计算机科学,但是它里面有很多交叉的内容。

记者:所以对于你来说,不管是选择院校还是之后选择工作环境,可能都会比较注重人文氛围或者说整体的氛围?

王:嗯,是的。在这方面我怕还算是比较“不务正业”的,比较看重环境氛围,好的人文环境会让我更舒服一些,也能够了解到更多的社科人文方面的知识。我觉得对于一个人来说,氛围总会有一种潜移默化的熏陶作用,还挺重要的,它会让你在做一些比较枯燥的科研的时候感到开心。

记者:读完博士后打算做些什么呢?

:这个可能还都挺难说,有些事情现在还看不太清楚。如果顺利的话还是要继续走这条路的,比如说去大学做教授之类的,如果有合适的好公司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当然首先要毕业(笑)。

最终我肯定是要回国的。我曾经选过Mr. Dillon的“高级口语”课,这是一位我非常喜欢的老师,我觉得他的三观非常正。他之前跟我发过一封邮件,里面说“出国留学是很好的选择,这样能够让你接触到更多,但最终一定要回来为你的祖国做一点事情。”我觉得这是很对的,去年这个时候我选择了入党,也是这方面的考虑。

四、人文情怀,多彩生活

记者:你刚刚提到你会日语和韩语,这些都是自学的吗?

:这说起来还是个蛮有趣的故事,你们猜我最初学韩语日语主要的动机是什么?(看剧?看动漫。)其实完全不是,我学这两门语言的初衷是为了了解中国古代的文学和语言文化。当然次要的一个目的就是可以愉快地和韩国人日本人交流。比如说机器人这方面日本人很强,但是有些日本人的英语难以恭维,与其用英语和他交流还不如用日语和他交流。

从语言学角度来看很有意思:中古汉语的发音和现在是不一样的,但是中古汉语的一些发音(比如韵尾)在韩语和日语中都有保留,在方言中也有保留。再比如一些词汇用语,像现在韩国的演员还叫“俳优”,日本的长颈鹿叫“麒麟”,这些词都挺有趣的,和我们的汉语文化很有关系。

我最开始是自学,后来选了公共日语(一)(二)和公共韩语(一)(二),接触的就更深入专业了一些。我准备七月参加日语N2的考试(N1是最高级别),还要背很多单词。

从另一个角度说,现在我们的综合国力应该仅次于美国,可以排第二了,经济实力和其他一些方面我们都很强,但是文化方面还是有所欠缺的,在这一点上我们这代人应该有所作为。历史上的汉字文化圈中,中国文化的文化势能是高于域外的,所以他们向古代中国学习了很多东西,保留了很多东西。但是现在西方的文化势能是高于东方的,你可以看到“十佳”大赛上都是唱英文歌的,韩剧、日本动漫在世界上很流行。为什么他们的文化输出那么好,我们的就还有欠缺?并不是我们的文化不好,只不过我们没有利用好我们的文化。

从这一方面我们也可以做些事情,不光是学术科研上,还包括生活上、为人处世上。比如我之前参加过“中日友好协会”的一个赴日访问项目。日本有很多优点很值得我们学习,其实都是中国古代的优点。在日本地铁上有优先坐席,一般人是不会坐的,即便是没有人也不会去坐,因为如果你坐了,后边再有老人上车即使想坐他也不会去说,老人会觉得这会给你添麻烦。再比如地铁上人多的时候双手应该拉着扶手,而不能放在下面,否则就会有偷东西的嫌疑,和“瓜田李下”是一个道理。这些细节都是很值得注意的。我觉得一个国家想要强大的话,需要全面提升国民的素质,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太多太多。

记者:我觉得你是个特别有情怀的理科生,像你刚刚提到的中国汉语韵尾,这些都是比较专业的知识了,跟我之前想象的理科生还是很不一样的。你从小就有很深的家庭文化熏陶吗?

王:究其根本,可能还就是兴趣的问题吧,有的人的兴趣在于唱歌,有的人兴趣在于美术,我的兴趣就在于人文历史这些东西。我从小看历史书籍看得比较多,主要是中国古代的历史。历史自然是离不开文化的,所以对文化的东西可能有些了解。除了四大名著,其他的书给我留下比较深印象的还是《资治通鉴》。到了大学可能很多时间都要用来写程序,反而没有很多时间去读书了,但是偶尔也会了解一些。

我父母都是传统的工薪阶层,但是他们确实很重视我的教育,这一点我非常感谢他们。我们那边升学的压力还是比较大的,我小时候也比较淘气,所以他们为了让我好好学习几乎没有在家里看过电视。后来自己懂事一些,也更努力一些,父母的影响确实是很重要的,由此我觉得一个人的素养确实和家庭有很大的关系。

有时候想想自己的选择也挺好的,一方面可以写程序养活自己,养活自己之后又可以买几本书看看,这样的生活就OK了。我觉得做人的底线就是,只要不给这个社会造成很大的危害就好。这件事情不一定大家都做得到,有的时候不经意间就会给别人带来不好的影响。就像杨立华老师讲的,还是要不断的修身。

记者:北大的氛围还是很适合你的,有很多人文历史方面的名师,你会经常去听这些课程吗?

:在文化这方面,我曾上过的三门课对我的启发都很大,就是杨立华老师的“《四书》精读”、王锦贵老师的“中国文化史”、辜正坤老师的“中西文化比较”,对我一个理科生来说是有所影响的。

杨立华老师的课给我很大的影响。杨子的课总是带来很多人生的哲理和感悟,但是他的讲法又不是灌输式的。有时候自己静下心来读读《四书》会觉得里面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儒家里面讲“自”,儒家的核心“仁”里面就有这个“自”,不光是自由,还有自我,比如说自我认识自我完善的过程,但又不是像杨朱那样自私自利的,这个度就需要自我把握。这就和我选择的科研挺像的,它是一个比较自由的过程,但是你又要自我严格要求才能有所成就。

中文系也是我一直很向往的,我真的觉得当初要是有时间该选择中文双学位的。我旁听过一些中文系的课程,上学期还旁听过“中国神话研究”。

所以说北大这个环境真的给予了我很多,不同院系、不同课程的老师都有不同的风格,历史系的阎歩克老师的“中国古代官僚”也给了我很深的印象。对于文科生来说,可以多听一些能够培养基本的科学素养的课,在关键时刻不要“拖后腿”就好了(笑)。比如说转基因、核电这些事情,大家都应该科学地认识它们。一些长辈的朋友圈可能都在转发什么“美国人都不吃转基因食品”,他们可能并不了解真实的情况,大部分美国人是吃转基因的食物的。一些北大的记者,像新传的同学,我非常欣赏他们,他们能够把科学界的一些正确的观点和意识逐渐地传播出去,与之前的那些错误的想法同时呈现在公众面前,这对于科学,对于整个社会来说,都具有很大的推动作用。

记者:你想象过当初分科的时候自己成为一名文科生吗?

:(思索了一会儿)那我可能就会像法学院的熊典一样吧(PKU Helper程序的开发者),会成为他那样的人。我对文理都很感兴趣,如果有机会的话就都想发展一下。不过我自认为还是有一些方面不太懂的,比如经济方面就不太懂。

除了听课,我还会查我感兴趣方面的资料来看。有时候看维基百科一看就一天,从一个词条里面可以看到很多相关的连接,我就都打开看一看。比如说越南的“喃字”,就曾经使我着迷,查了很多相关的词条。现在越南已经使用拉丁字母化的文字了,但是之前它是使用中国的汉字和类似于壮族的方块字来拼写他们的语言的,和粤语、白语基本相通,他们的语素和中国的也很相像,也算是中华文化圈吧。我就在想,如果现在中国的文化势能能再高一些,这些国家就不会再“去中国化”了。

语言是文化和社会的桥梁,英语、日语、韩语我都懂一些,这样能够看到一件事情的不同观点。APEC的时候我在国家会议中心当志愿者,那时中日关系有些紧张,安倍晋三出席了会议,习近平与安倍会面后整个媒体界都在关注,评论都是一溜儿的愤青式表示愤怒的。我上日本的雅虎新闻网一看,也是一样的情况,很多愤青。这样我就能通过不同的观点认识他们的一些事情,看事情能够更客观全面一些。

这些都是出于兴趣,因为只有真正有兴趣才能够把一件事情做下去。多了解一些观点和角度是好事,因为只有既了解到一些正面的,同时又了解到一些负面的东西,你才有可能做出客观的评价。也只有多出国几次,才能真正体会到中国是多么的好:在美国点外卖都要花很多小费,看病也不如中国方便。我觉得我们要做一个自信的人,国家也要做一个自信的国家,这些不是通过什么强制的行政手段能达到的,而是从我们内在去做一些提升。就像提到的道路自信、文化自信,至少可以先从文化自信上做起。

记者:你在信科学生会工作也做过很多工作,可以分享一些在学生会的经历吗?

王:我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大一的时候我也受了很多学长学姐的帮助。我到信科学生会也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大一的时候在校团委的学术科创部,大二时大概在信科学生会部长团竞选结束一个月后,外联部长突然有事不能继续工作了,主席团那边就问我接替的意愿,我还是想试一试,所以我就到了信科学生会外联部。刚开始我对了拉赞助是没有什么经验的,在队伍建设、带部员这方面我也是没有什么经验,后来自己慢慢的形成了自己的工作方式,部员也能认可,慢慢地大家互相熟悉起来,能够一起去做一些事情,在一起也都能玩得挺开心的。什么事情都是时间长了就会有一些心得。

到大三担任学生会的副主席,主要是协助主席的工作,这时候需要统筹考虑更多的事情,不只是和各院系学生会接触,还要跟校会、院团委、校外的企业接触。我觉得这也是一个锻炼能力的过程,当然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能够做一些对同学有所帮助的事情,还是挺好的。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我的工作就是拉了一些赞助,协助其他部门工作而已。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能够认识很多真的是能够相伴一生的朋友,这点也很棒。

记者:学工方面的队伍建设和科研团队的建设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王:我觉得本质上是一样的。首先如果你来建设一个队伍的话,很多时候要考验的是你个人的能力和魅力。学工方面组建一个团队可能会做一些拉赞助的工作、项目交流的工作,科研的话就是写程序写论文之类的,本质上都是考验你与人相处的能力。

认识不同的人都是特别难忘、珍贵的经历。我遇到的这些人,无论是学长学姐还是学弟学妹,都有不少值得我去学习的地方。就像Mr. Dillon说过“我们要在日常生活中学会celebrate”,要去多珍惜一些事情。很多事情我们都把它看得太理所当然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很多看似理所当然背后不知道要多少人的努力,如果这个我们都不去珍惜的话,那就不太懂事了。

记者:你的生活确实很忙碌,学工、学习、科研还有自己的兴趣这方面都要顾及,那你是怎样去分配自己的时间的呢?

王:很多时候时间分配很难细化。比如学生会要开例会,有时候赶上活动了要做准备,科研也是一样,有很多的deadline。我一般会把要做的事情提前记录一下,提前规划一下,不要有什么冲突,这样就会好很多。

不过有的时候事情不能全部自己去做,在团队建设里尤其是这样。有些事情并不是一个人做了别人就轻松,如果通过沟通能把工作合理地分配,各司其职,这样才是一个很高效运作的团队。杨立华老师之前也讲过,古代的农家就是很有小农思想,什么事情个人都自给自足,甚至让天子也去耕田。我觉得这不是一个高效运转的方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和职责,我们如果能够在自己的职责上做得很尽职,在别的方面我们能够很放心地依赖别人,托付给别人,这就是一个很高效很现代化的社会体制。比如说想去哪里不能指望自己开一个公交车,公共交通的事情就让公交公司的人去做,清洁有专门的保洁公司去做,我们应该思考的就是作为学生我们应当做些什么。

我大学其实是有遗憾的:我没有修双学位,也幸亏没有修双学位(笑),要不然其他方面可能就没有精力处理好了。因为我有科研,有课业,信科的课业也比较重,有学生工作。在班里的话,我还是班长,学院里有什么指示还要上传下达。在这个过程中很重要的就是平衡的能力吧,这个在大一的时候体会最深,高中的时候完全不用考虑那么多。但走入社会的话事情就更多了。这个是每个成熟大学生都应该有的能力。

记者:哈哈,总之我觉得你是一个活得很有趣、很充实的“大牛”。谢谢你今天接受我们的采访,也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记者:王钰琳,刘瑞,徐韫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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