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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北非——且行且思摩洛哥(边旭)

guo  2017.01.18   北大人看世界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426

我所留恋的,是生在这俗世的人间烟火

201715日当地时间1430分,我踏上欧洲的土地,葡萄牙的里斯本作为欧洲南部的门户,很自然地成为我从摩洛哥回来后歇脚的第一站。惊异于自己竟然就这样去了一次北非,即便老实说摩洛哥其实“不那么非洲”。这趟行程中充满太多惊喜和乐趣,我此时思绪纷乱,只能简略讲述一二。

日内瓦飞往摩洛哥的航班大多需要转机,我出于舒适性的考虑订了法国里昂飞往卡萨布兰卡的直飞机票,同行的Z小姐、PetrusNicolas都是瑞士日内瓦大学在读的研究生,他们仨比我先到卡萨,我们约定统一在公寓集合。我在里昂上了飞机后旁边坐下一位容貌俊俏的姑娘,年纪和我相仿,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印度人。后来忘了因为什么,大概是挪动座位帮忙放衣服之类的事,我们竟在飞机上随便聊了起来。谈话间得知她其实是摩洛哥人,这次回卡萨老家处理一些事情,巴西和摩洛哥混血,中学开始在法国读书,一路读到现在硕士即将毕业,会5国语言(阿、法、英、葡、西),未来希望在法国找到工作乃至最后换国籍。她很开心地告诉我她曾在深圳交换6个月,期间在中国南方旅行,也在北京停留过,非常喜欢中国。我们谈起在中国生活的种种,竟有许多共鸣之处,她的本名发音近似“吴梅”,所以这自然成了她的中文名字。吴梅向我介绍了诸多摩洛哥的自然地理和风土人情,连同Petrus后来告诉我的一些,我都会在后面的叙述中不时讲述出来。

吴梅(左)与来机场接她的朋友(右)

 

飞机快着落时吴梅问起我在卡萨的住所和后来几天的行程,当得知我打算坐公交到公寓时脱口而出“you must be crazy”,她讲起摩洛哥的公交不仅非常不准时还常常拥挤不堪(所以后来我从未坐过公交),很爽快地邀请我搭她们的车,我于是这样幸运地搭上吴梅朋友的车到了住所。分别时互留了电话,她反复嘱咐我如果对住所不满意一定要告诉她,她完全可以收留我几日,“If I am in a foreign country, I will also wish someone do the same thing to me”。

大哥帮忙拍摄的里克咖啡厅

 

卡萨在我看来其实是个不那么有趣的城市,景点非常有限,因电影《卡萨布兰卡》而出名的里克咖啡厅我也没进去看过,原因很简单,当时我和Nicolas在门口等候多时,后来发现本有空余座位而服务员只让用餐的顾客先进入,我和Nicolas因为只想喝饮料而需要在门口继续等待,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我就拉着Nicolas离开了。

摩洛哥高度的世俗程度是我来这里之前未曾想到的,街道上既有穿着典型而保守的阿拉伯男女,也有装扮与西欧人无差的年轻人,据Petrus说,首都拉巴特更加现代化,女大学生穿着吊带背心跑进运动馆非常常见。这个有趣的国家,既因为殖民历史被迫与曾经的宗主国法国联系密切,也同时在各方面主动向欧洲尤其是法国靠拢,是走在现代化之路上的传统国家。这里有地位崇高掌握权力的国王,有几近全民信仰的宗教,重大基础设施(铁路、公路、电信等)仍受法国的影响,除阿语外,但凡受过一定教育的人都会说法语其次才是英语。不过有意思的恰恰是,即便如此,摩洛哥人民还没有完全忘记他们古老的传统,餐点、建筑、室内装潢、穿着打扮、电视节目无一不介于摩洛哥式欧美风与欧美式摩洛哥风之间,传统与现代在这里交汇,愈见清晰的,是这个国家迈向现代化的步伐。

马拉喀什是摩洛哥的旅游胜地,我们停留了2晚,在著名的德吉玛广场徜徉,这里的房屋是粉红色的,给人温暖的感觉,这里的广场是人来人往的,充满着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息。在日内瓦待久了,来这里竟感到格外的暖意。

Petrus在来卡萨的飞机上偶遇一位独自旅行的大哥,这位大哥早年在中国南方某城市做公务员,退休后独自环球旅行,脚步遍布全世界。此次他在摩洛哥停留10天左右,搭伙跟我们一起游玩马拉和沙漠。我能5个人一起度过了一个难忘的跨年之夜,用Petrus的话说就是:“在跨年之际,五个人住在一个不足9平的房间里,共享一个插座。三个小伙伴,还有路上遇见的驴友大哥,真是与众不同的跨年。”这样令人难忘的跨年,我会一直记在心上。

与年长我们许多的长辈同游,对我们4个年轻人都是挑战。相处久了我渐渐觉得大哥是个非常谨慎且考虑周全的人,旅行经验丰富自不必说,还常常跟我们讲起旅行中的趣事。后来他得知我对中美洲感兴趣,告知我厄瓜多尔已经对中国护照免签,又给了我诸多帮助和建议,我发自内心感激这奇妙的缘分。

早些时候我大多独自旅行,后来发现集体旅行和独自旅行真的非常不同,花钱的兴奋点、景点的选择、参观的节奏乃至拍照的偏好等等其实都需要考虑,旅行,确实是认识自己、了解他人的绝佳方式。

沙漠团结束在沙漠里的小镇,我们集体包车前往非斯。从沙漠去非斯的一路基本就是乘车观光游,司机偶尔停车让我们拍拍照。翻过了几座山,Z小姐看到近在咫尺的雪山好几次冒出了“仿佛在瑞士”。Z小姐算是我们当中比较特别的了,她常常为自己的智商感到捉急,几乎每天晚上都熬夜学习,我觉得,Z小姐会是未来能够改变世界的伟大科学家吧。

摩洛哥几个著名的城市距离较远,出行主要靠火车或是包车。摩洛哥的火车,单就我们坐的这几班来说,真的是非常不靠谱。始发非斯终到卡萨原本3个半小时的车程硬生生变成了实际5个半小时,中间好几次莫名其妙就停车了,而且一停就停好久。我们后来从卡萨坐火车去机场时,火车也晚点了半个小时才到,当时等车时我终于理解了什么叫“望眼欲穿”。法语专业的Petrus有同学在摩洛哥工作,据那人说摩洛哥在非洲已经算是非常守规矩和靠谱的国家了,我们所遇到的问题,其实是非洲国家的通病。

另外,我个人觉得摩洛哥机场的安检流程较为繁琐,吴梅后来告诉我这主要是政府出于防止恐怖袭击的考虑。在众多伊斯兰教国家中,摩洛哥算是世俗化程度高、恐怖事件少的了,不过也不意味着不存在恐怖袭击的威胁。吴梅告诉我摩洛哥在外交上与中东的伊朗、沙特等国关系并不很好,一方面是因为教派不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摩洛哥亲以色列、亲英法美,吴梅其实很想去伊朗等地旅游,但办理签证存在很大的问题。伊斯兰国家间的关系,确实是非常复杂。

在后来的几天里我仍然和吴梅通过短信联系,我本来计划4日晚上住在拉巴特,有机会与正好也在拉巴特的她见面,无奈后来我的行程发生变化,直接从非斯回了卡萨,我们最终没能见到彼此。她之前在飞机上告诉我,她除了在法国,还有尝试在日内瓦找工作,面试了3个公司表现都还不错,结果雇主回复说因为瑞士苛刻的工作签证政策不得不拒绝她,我还记得当时她那种不开心的神情,所以最后离开摩洛哥时我发短信衷心祝福她早日找到合适的工作。

我不知道该如何总结这次行程,看得多了,我自己会觉得自然的风光大多大同小异,海岛、森林、草原、海洋、雪山其实不会有多么大的不同,瑞士和摩洛哥有些地方很像西藏,不知道是因为确实很像还是因为我的怀念。我更喜欢看有人作用过的景色,好像之前我们离开马拉时Nicolas 在车上问我“你会留恋这里嘛?”,我说我会。我所留恋的,其实是马拉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响、北京不干不净的路边小摊、曼谷人流攒动的曲折街巷、东京热气腾腾的味增拉面、拉萨十万长头的执着信仰,是生在这俗世的人间烟火。

 

201716

于里斯本

(本文作者目前在瑞士日内瓦留学,感谢提供图片的Z小姐、大哥、PetrusNicol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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