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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一个意外的意大利(岳子衡)

guo  2017.01.22   北大人看世界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702

在春季学期的课程和学年论文的围攻中,一点一点办手续、查攻略,尽管前期的准备一波三折,最终还是在暑假顺利地开始了长达近一个月的旅行。

到意大利参观的想法,是在看完几本艺术史教材之后萌生的。意大利的城市中密布着博物馆、美术馆与教堂,知名如梵蒂冈博物馆者收藏了众多精品,但也有不少名作收藏在不为人熟知的地点。在出发前准备时,虽然尽力把艺术史教材中所列举的作品的收藏地都收罗到行程中,但书本中的介绍往往更重视重要的作者和重要的作品,也难以面面俱到。而到了各个城市参观时,往往又有许多意外的发现,让我增长了不少见识。因此将其中点滴,略述一二。

第一天傍晚结束了行程,散步到一座山上,走到尽头时看到七、八个游客在一个铁门前观望,我也好奇地上去看了看,原来从铁门的钥匙孔中正好可以看到圣彼得教堂的圆顶。当我看完转身的时候,发现身后早已排起了上百人的长队,下山时查过才发现我刚刚看过的就是传说中的“一孔望三国”。

一孔望三国前排队的人群

一孔望三国

 

更多见的是博物馆中的临时展览,展览的内容五花八门,一些展览的构思也颇为独特,如在拉文纳博物馆(National Museum of Ravenna)参观时,在中世纪晚期圣像画的展品之间,穿插摆放着另一位意大利当代艺术家的作品,两种不同风格的作品共同陈列出来,形成了奇妙的张力。在罗马的巴贝里尼宫(Palace Barbelini)看到的展览,主要内容则是介绍近年以来意大利对盗掘和失窃文物的追索,展览中展品寥寥,而大片的展板上印满了相关图文,详细介绍了近年来几次重大的追索文物的行动,这是我在书本中很少看到的。

拉文纳博物馆展出圣塞巴斯蒂安

 

在威尼斯学院美术馆,则有介绍奥尔德斯·马努蒂尔乌斯(Aldus Manutius)生平的展览,此君是文艺复兴时期威尼斯著名的学者和出版商,对于现代出版业的贡献尤为突出:比如他发明了斜体(Italic Type),也最早在印刷品中使用分号和逗号,对这两种标点符号的使用规范的形成也有贡献,展览中的重点自然是他的出版物,但他也推动了威尼斯早期的风景画创作,比如在展出之列的乔尔乔内(Giorgione)的《暴风雨》(Tempest),其创作就与他有密切关系。

在帕多瓦市博物馆(Eremitani Civic Musuem),则展出了数幅丁托列托(Tintoretto)生涯早期的作品,作为威尼斯画派的重要画家,几乎各个威尼斯的教堂和美术馆都收藏了丁托列托的绘画。不过在这个展览中选取的作品,则主要取材于古典神话,有不少来自奥维德(Ovid)等古典作家的著作中,与在威尼斯多见的宗教题材画有所不同。

在行程中不仅有这些新的发现,而且一些在书本上看来普通的作品,在实地看到原件之后,也往往有不同的感受或新的认识。在罗马圣赛西莉娅教堂中的《圣塞西莉娅》(Saint Cecilia),是斯蒂法诺·马代尔诺(Stefano Maderno)的成名之作。据说当时在教堂中发现了圣塞西莉娅的遗体,因此雕塑家直接展现了遗体的样貌,刻画出横卧的圣徒,她的脸被遮住,脖子上的伤口清晰可见,在观看时不由得感到圣徒躯体的脆弱,生出一阵感伤。

图4 圣塞西莉娅

 

修道院餐厅中常常绘有《最后的晚餐》,最著名者当属达·芬奇的一幅。而卡斯塔尼奥(Castagno)在佛罗伦萨圣阿波洛尼亚(Saint Apollonia)修道院的餐厅中也绘有一幅《最后的晚餐》,不过在圣阿波洛尼亚修道院中,维护壁画时剥离出了相对一面墙上《受难基督》的底稿。壁画创作时常常用炭笔起底稿,以红色线条勾勒出轮廓,之后才涂上灰泥开始正式创作。这对于了解画家的创作有很大的帮助;不仅如此,这又使我联想到在参观敦煌壁画时,讲解的老师介绍壁画画稿有许多将纸本覆在墙面,用香烧孔后勾出轮廓的方法,两者也颇有相通之处。

另一个相似的例子是双耳瓶(amphora)。先前专业实习在西安半坡参观时,有关遗址出土的小口尖底瓶的用途,在学界有所争论。而在罗马、佛罗伦萨等多个考古博物馆中,我发现埃及、希腊及埃特鲁利亚的文物中也有不少双耳瓶,形制与小口尖底瓶十分类似。在对半坡尖底瓶的讨论中,早期认为其可以实现自动汲水的观点被推翻后,先后出现了便于灌溉、便于加热水或用于酿酒等不同的说法,而双耳瓶被广泛用于地中海沿岸的各文明,器型为尖底主要是为了在航运中稳固存放,并能节约空间,即可以装水、油等液体,也偶尔装一些小颗粒固体。由双耳瓶所得的知识,对认识半坡的尖底瓶的性质可以说有不少启发。(见下图)

 

在参观中,还有许多细节隐藏在不起眼之处。一些名人常被安葬在重要的教堂中,比如许多教皇安葬在罗马圣彼得教堂或拉特朗圣若望教堂(Basilica of San Giovanni in Lateano),佛罗伦萨的圣十字教堂(Basilica of Saint Cross)中也安葬了如马基雅维利(Machiavelli)、米开朗琪罗(Michelangelo)等赫赫有名的人物。而艺术史上另一位有名的雕塑家贝尼尼,却安葬在罗马圣母大殿(Basilica of Saint Mary Major)祭坛下右侧台阶侧的一个小墓穴中,如果不仔细留意的话,很有可能与之失之交臂。

圣十字教堂米开朗琪罗墓

罗马圣母大殿贝尼尼家族墓

 

而拉文纳的但丁墓别有轶闻,但丁被佛罗伦萨放逐后,晚年居住在拉文纳直至去世,多年以后佛罗伦萨为他“平反”,请求拉文纳归还但丁的遗骨。但拉文纳安葬处教堂的修士却坚决反对,偷偷将但丁的遗骸偷出藏起,多年以后才重新拿出,使得诗人最终留在拉文纳。

比萨教堂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教堂之后作为钟楼的斜塔。不过,教堂本身以及洗礼堂和墓园也都是十分出色的建筑。在洗礼堂里适逢一位女修士在台上唱颂歌,在洗礼堂内的十几个游客静坐在四周,与外边人们在斜塔前留影的喧闹景象相比,几为两个世界。

在美术馆参观作品时,也会遇到有趣的情况。比如老卢卡斯·克拉纳赫(Lucas Cranach the Elder)为马丁·路德绘有多幅肖像,其中一幅广有副本传世。而在这次参观中,恰好在米兰的波尔蒂·帕佐利博物馆(Poldi Pezzoli Museum)和佛罗伦萨的乌菲齐美术馆(Uffizi Gallery)看到了两幅相同的作品。

波尔蒂·帕佐利博物馆马丁·路德及夫人肖像

 

意大利的艺术和历史文化源远流长,当然不是一篇文章能够道尽。这次到意大利的旅行,所得也有不少。因此以上列举种种,也仅是在旅行当中所得的一些微小的知识。实地参观作品的经验,相信对未来的学习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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