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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军训,致教官,致怀柔

guo  2017.01.22   我的大学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429

当军训的意义与否炒得沸沸扬扬时,怀柔的太阳丝毫不解人意依旧高悬于空,践行着“你若军训,便是晴天”的谶言,训练场上不时响起杀声,脚下跺起尘沙。说军训在于意义的议论,倒不如十四天另一种生活的纪录。

小碎步跺起来

军号响起的声音一般混杂着训练场上喊起的番号和各连的连号,整理队伍早在规定时间之前就要完成。从自己连的教官到每日一轮的值班连长到铁打不变的参谋长,他们总会喊着一句耳朵都快磨出茧子的话,把小碎步给我跺起来!

他们喜欢欣赏地动山摇和尘沙四起。最初几天我们对每一句口令反应还算灵敏,每加一遍小碎步跺起来都会标直了向右摆的头,身体向下幅度再多上那么三四厘米,下意识地踢一踢脚下地土以张尘势,然而不过一周,我们俨然成了老油条,一句口令下来懒洋洋地曲几下腿,原先半秒的迅速甩头也变成了一两秒的转头,我们似乎熟悉的把握好了教官对于小碎步最低标准的界限,在边缘游走着偷懒。

前几天的训练非常配得起不水的称号。第三天开始训练正步。“一!”,一排排迷彩色的腿便端了起来,至于这到底端多长时间除了看我们有没有偷休息把脚往下放的,还非常看教官的脾气,我们前后两个班,一个教官似乎喜欢连贯的喊口号,另一个班则在端腿的时候还会传来《燕园情》和《当兵的人》的歌声,歌声随着端腿时间越来越长似乎多了咬着牙关脸部肌肉绷紧的声音。

这无疑是军训中最累的一天,全身的能量都随着绷紧抬起的腿从脚尖流走了。腿酸痛到抬不起来,在餐厅和宿舍的楼道听到的都是脚蹭着地走路的声音,晚上洗脚,费了十二分力气把腿从盆里搬进去再搬出来,搬动假肢大概也这样的感觉。

最初的几天觉得日子望不到头,怀柔军训基地真的就把我们整个困住了。然而就像一届届流传的一样,拉练之后就“水”了起来。讲座演练各种文艺比赛冲淡调剂了整日整日的训练。

但是日子的推移消磨了仅有的一点点新鲜感,每日重复不变的训练显得冗长无趣。很多时候叛逆背后是懒惰在叫嚣着,第八九天之后,烦躁、不满达到了顶值,于是对每一个口令抗拒,于是更加理解为什么参谋长的名字成了小板凳上的“常客”。本是很喜欢的匕首操也在重复了若干天,熟悉到不过脑子机械的就能做出完整的一套时,变得和队列走步似乎无异了。

除了累,要压下去的真是躁动。

这个教官真不冷

“军训的女生大部分会爱上教官”。我们集体的再一次证实这句话。

我们班的教官被封外号“小明”,因为训练中他每句话后面都加着一句“明白?”那上扬的语气配着他总喜欢四十五度斜仰的脸,让他和其他教官都不一样,一点威严都没有,颇有些嘻哈的味道。

“教官不能透露姓名联系方式等一切信息”,虽不知上级这样规定的用意何在,但是这条规定并不能把他们规定成行动像特务那样严密,试探性的套话和拉家常便可以破解。小明第一天就“无意”间告诉了我们他的年龄,97年生人,比我们更小一些。得知了年龄小一岁。似乎为“调戏”教官增添了合理性。教官之间会互喊名字,和他同乡的邻班教官总喊“文儿”或者他的大名,被我们套出来年龄后小明似乎嘴巴变得严了一些,再问他名字具体怎么写时他却怎么也不肯说。

教官出列时,七步跑到位的动作,小明做得很标准。但能不正经的时候,小明一本的不正经。当我们正高度紧张练习着一排一排走正步的时候,他突然说:“诶,你看,那儿有个飞机!”一排抬起的腿都迟疑的落了下来,排面瞬间凌乱,他还是一脸看飞机的兴致头儿,转而又变成了嫌弃我们走乱了排面的脸。

小明对我们班的人和别的班的人还真不太一样。看到别的班快要齐步走过来,他就站在他们将要立定的地方不动,邻班的队伍排面不得不弯成弧形。他还常常站在人身后,等别的教官一下向后转的口令吓那人一大跳。而对我们则常嘱咐回宿舍要泡脚,要把腿担在床栏上,“让血液回流,这样你的腿舒服点儿,明白?”

对于年纪相仿、成长轨迹也相似的我们和教官来说,军营里和外面的世界的一道分界线,从入伍时开始产生,却也不是斩钉截铁的断裂。

有一位小学同学在职业高中读完后参军入伍。本以为在军营里不会看到他在QQ空间发动态了,然而常常是沉寂很久之后一发十几条,十条至少有八条和军人有关:部队上不允许用手机,他们常是在偶尔检查松的时段偷着玩上好大一会儿。然而问到小明,他却说他只有一张电话卡,想家的时候和给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他突然扭过来头扬着四十五度的脸认真的问:“你们见过那种插卡的公用电话吗?”

训练的间歇,沙地就成了我们的画板,班里有同学在沙地上画了一只又一只的大白,我们都伸过头去看,小明也凑了过来,兴奋的说他知道这个东西,是《捉妖记》里的,自然引得我们一阵大笑。那些流行的东西教官们也都知道,他们的嘴里常常蹦出“何弃疗”等词,脱下军装混在我们中间大概也未必能认出。

我们逐渐自动的把参谋长和教官归为了两类人,拥后者而誓反前者。结业典礼前一天的彩排我们连的匕首操表演方队还出了一个大乌龙:军旗没有送走表演科目还没有开始时我们已经带队离开去候场了,而到了真正该上场的时候我们连却仍静静地候着。自然地,负责我们这里的教官被参谋长勒令跑步去“谈话”,身边是一片祈祷声“千万别吵我们教官”以及对参谋长的各种不满。

真正结业典礼的那一天,大部分教官却都没有参加。没有和教官见最后一面,我们互相说着遗憾不舍,收拾东西乘着车准备离开时,看到基地门口长长的一列迷彩绿,发式一样的平头,教官们在目送我们离开。车里立刻沸腾起来,尖叫着努力寻找小明的身影,就在觉得迷彩绿都一样根本找不到时,队列的末尾,小明依旧是扬着四十五度的脸咧嘴笑着,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开心,只不过没戴帽子。

白天数飞机,晚上数星星

好像是演讲比赛中有个人说到:“军训的十四天是不在家,不在学校的另一种生活。”是这样,怀柔的这十四天生活,以后的确也难找了。

简单。

看着大家蹭着被疲劳拖着的步伐在食堂门口排队进入时,好像平日里不同和差异消失了不少。在这里生活,以往那些被我们视作代表一个人的“标签”不再起效力,识别一个人不再和着装、身份以及不同的活动轨迹有关,认识的情节不外乎训练的过程自然相见,逢人就可以有话题,聊聊训练和参谋长,聊聊天气预报又是怎样的不准失灵。

没了选择,少了多样,一天就变得异常的简单下来,不用考虑穿什么,套上军装就能走,不用纠结吃什么,土豆的N种组合套餐也不是可挑选的,每天的事情也只剩下听命令训练,如果不是班长不是排头的话,连往哪里走都不用考虑跟着走就好。就在军训的最后两天,大家开始疯狂地聊起回校后第一顿吃什么,想来这激动除了胃口的蠢动,一定也因为拥有选择权利的欲望。

这里的简单和单调使得精力可以放去了别处,放去了天空和沙地。怀柔的天真叫美,训练场的空旷再加上周围是些三四层的工厂厂房,以湛蓝阔大的天空为底板,云随意一组合就是一幅大手笔。七点晚训的集合随意一些,三三两两的走过去,偏这时的晚霞最是好看,大朵的飘在、聚在、坠在西边的天空。站军姿的时候,休息而没带手机的时候,我们终于给了自己长时间看“云卷云舒”的机会。训练场西北角立着的两个大烟囱,看着看着也就加入了天空的构图里了,就像撑起了天的整幅幕布。

军训基地大概附近有飞机场,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能看到无数飞机从头顶划过。白天飞机在蓝幕布上拉出长长的白线,起初清晰聚拢,又慢慢的像蘸了水的墨线散开。数条飞机线有时并行,有时交叉成十字架,整个怀柔似乎就这些飞机最放肆,留下明显的痕迹让所有人看到。晚上则看到飞机上闪着的灯光,和发着恒定光的满天星辰相比,似乎他们才成了“一闪一闪亮晶晶”。训练累了躁了的时候,真的想让飞机把自己带走,或者倏忽地往训练场的空地上放个炸弹,这样就可以紧急停训了吧。

沙地也被我们无限度的开发了,明显这个“癖好”不是我们这届才有的:有同学挖出了2011级先辈埋下的“宝藏”的消息一传开,“沙地挖洞”成了热潮。休息的凉棚底下像是布着大大小小的陷阱,每到集合的时候便慌忙的用沙土虚掩上。表演匕首操发的橡胶匕首虽说是“刀刃”可卷360度不禁惹来槽点,但作为沙地上的画笔却不错。难得像小时候一样和沙地玩上好久,挖坑的挖坑,乱画的乱画,成了军训中新一代“低头族”。

“吃了早饭盼午饭,吃了午饭盼晚饭。”大家打趣道。

“白天数飞机,晚上数星星。”小明教官这样说在怀柔的生活。

大概是这样吧,再提起怀柔,若干的画面同时挤入脑海,是累是躁,是沙是天,是趣是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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