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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园人物|廖红霞: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下)

guo  2017.12.05   学生风采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331

有幸遇见,余生请多指教

我们唱着,时间的歌

才懂得相互拥抱,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刚好遇见你,留下足迹才美丽

风吹花落泪如雨,因为不想分离

——《刚好遇见你》

张爱玲在《倾城之恋》里用一座城的倾覆成全了白流苏和范柳原,她还写过最动人的相遇,“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奥,你也在这里吗?’”廖姐和她老公在学校的自习室里相遇、相知、相恋,两个紧紧挨着的座位是他们细水长流爱情的见证。这启示我们广大单身狗什么呢?想脱单,多上自习好吗?


Q:能分享一下你和老公在自习室相识相恋的经过吗?

A:我们是在自习室认识的。我们学校的通博楼可以作为固定自习室,只要去占了座,一学期都可以坐。大三的时候,我和舍友去晚了座位被占了,聪明的舍友搬来了两套桌椅放在教室最前面,就是黑板下面的位置,就这样,我们的自习座位算是有了着落。我和舍友收拾好座位就去吃饭,回来的时候发现我老公模仿我们在讲台右半部分又多放了两张桌子,于是室友坐我左边,老公坐我右边,我们每天都会在自习室见面,自然也就认识了。四个月一学期的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两人都熟悉到可以互怼之后才确定恋爱关系的。 

Q:我八卦一下,你俩是谁先表白的?

A:当时是晚饭后一起逛校园,走到湖边小路上牵手的,感情算是水到渠成吧,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没有表白。 

Q:现在回想起来,会不会觉得那段时光特别美好?

A:当然!我印象特别深,现在都记得那间自习室的编号是406,教室挺小的,所以自习的同学像一个大家庭,我们关系都特别好,把整个教室都承包了。那时候认识了很多不同年级、不同专业的朋友,我们在小教室里朝夕相处,一起自习、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出去玩耍,真的特别美好。


Q:看得出你和你老公感情特别好,你们是不是一直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A:在学校的时候,我们天天都在一起,一起自习、吃饭、压马路,工作之后也一直在一起,在来北京之前基本没分开过,虽然老公一点都不懂浪漫,但他一直强调两个人最重要的是“在一起”,他的爱情座右铭是“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Q:你能在工作之余还能挤出时间学习,是不是也和老公的支持有关?

A:我们单位是8点半上班,6点下班,中午有午休,我下班吃完饭,一般和老公散散步之后就回家看书学习,单位有食堂,除了周末平时不用开火。我和老公分担家务,但他承担更多,就连带孩子也是他承担更多,现在都是他给孩子洗澡。他还在我的“教导下”练得一手好厨艺,我不会做饭,但知道怎么做,就指挥他,要放什么食材、什么调料,都是我说,他做。我老公属于粗线条的人,很大度,不会为了一点小事斤斤计较,他很成熟,特别有家庭责任感,和他在一起我很安心,很有安全感,完全没有什么顾虑。(小编:满屏的狗粮不要停!)


Q:老公脾气好,是不是也和他的家庭有关?

A:我公公婆婆也特别好。婆婆都让老公让着我,说我年纪小,他要照顾小妹妹。婆婆人很好,脾气也好,每天都笑呵呵的,典型的贤妻良母,她大公公半岁,也很迁就公公,公公脾气更大一些,也任性一些。不过公公对我也好,我记得有一次老公做饭没让我满意,我心情不好故意找茬。这时公公打电话来,我在生气也没接电话,公公知道了事情以后,让老公去买菜谱照着做,当时自己真是太无理取闹了。我很感谢老公和公婆,他们都非常尊重、支持、体谅我。

初为人母,谁解其中味

记忆中的小脚丫,肉嘟嘟的小嘴巴

一生把爱交给他,只为那一声爸妈

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

生儿养女一辈子,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时间都去哪儿了》

如果你不做父母,可能真的很难理解父母的伟大和辛劳,他们永远比你爱他们更爱你。从你降临之日起,无疑就是他们生命中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廖姐说,宝宝醒来看到天亮了,有光了,就笑了,而她在说着的时候,脸上也有光。


Q:作为一个学法的准妈妈,在生产前有没有意识到风险?会不会看医院那些条款?

A:在生产前,医生会讲很多风险,签特别多的文件,我是学过法律的,对那些格式条款会很认真地看,边看边问医生,文件上写得很吓人,比如羊水栓塞,生产中遇上了可能会在几分钟内导致母子俱亡,这是目前的世界难题,死亡率非常高。但我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倒霉的,所以也没有很害怕。在是否顺产的问题上,医生说宝宝可能头有点大,顺产有风险。当时那个医生还对我老公说:“看吧,生孩子那么多风险,以后对你老婆好一点哦”。(小编:男同胞们要好好对待愿意为你生儿育女的人,她们可是在冒着生命危险给你生孩子啊!)

Q:有人说,产痛是比断十二根肋骨还疼的痛,你还是顺产,生产顺利吗?在生产过程中是不是特别辛苦?

A:顺产非常辛苦,痛苦到下辈子都不想生孩子,当时我痛到一边抽搐一边哭,痛到把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了,婆婆和妈妈也跟着我哭,老公也忍不住跟着抹泪。当时医生还很生气:“哭什么哭,要保存体力,不然一会没力气生孩子”,但真的太痛了,我还是忍不住。

Q:这么痛你都能坚持下来,真的特别棒!整个生产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A:这也是我特别自豪的事情,当时想的就是,坚持生下来就好了,咬咬牙就挺过去了,顺产对自己好对宝宝也好。但生产的痛苦真的是痛到想去死。在公立医院生,医生可能见多了都不怎么理我,直接冷冰冰地说,“帮不了你”。进产房后只有自己,我在那一直抽搐,产房很冷。当时身体很虚弱,医生也很冷漠。因为头天晚上就开始宫缩,我一夜没睡,非常困,没有痛的时候我就见缝插针想睡会,妊娠痛是一阵一阵的,痛两分钟,歇息两分钟,痛到后面都没有劲了。当时已经到心理和生理的极限了,我想着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一定要咬牙坚持下去。

Q:宝宝哇哇啼哭的那一刻,你在想什么?

A:太好了,终于生出来了,感觉一下子解脱,我终于当妈了。我产后还大出血,虽然没有很严重,所以后来比较虚弱,一直都挺怕冷的,是个虚弱的大胖子。

Q:在带孩子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现在看起来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A:带孩子大家都付出了很多,带好宝宝责任非常大,我也变得有些神经质,生怕做错什么事,对自己的要求会变得特别高。比如孕期哺乳期的时候,我吃东西都很小心,吃什么都要事先查一下可不可以吃。孩子前三个月的时候,我怕他吐奶把鼻子堵住导致窒息,所以每次喂完奶之后,我都会观察很久,确定宝宝睡熟不会吐奶之后,我才敢睡觉,而且宝宝稍微一点风吹草动,我就会立马醒来查看,前三个月精神真的高度紧张。


 Q:升级做妈妈后遇到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A:刚开始喂奶非常曲折,太痛苦了。最不能适应的是睡觉,以前都是睡整觉,生孩子后一两个小时就要起来喂奶,基本是我刚睡着,宝宝又要吃了,那时候我的心情是崩溃的,睡眠真的是奢侈品,不过后来也就慢慢适应了。(小编:为坚持母乳喂养的妈妈们献上跪碎的膝盖!)

Q:我听说一孕傻三年,你有出现这种情况吗?

A:这主要有几方面的原因:睡眠不足、身体素质变差、缺少交流。我也是由于之前整天带宝宝,基本和社会脱离了,刚来北大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有交流障碍,经常刚说过的话马上就忘掉了,但后来慢慢就好了。现在和这么多优秀的学霸弟弟妹妹们一起学习,我觉得压力挺大的,强世功老师的课经常听不懂,书也看起来挺吃力的,整天都忙着赶作业赶论文,写的质量也很堪忧,每次感觉自己宛如智障的时候,我就拿“一孕傻三年”当借口安慰自己,哈哈。

Q:你来北京上学,对孩子有什么影响?

A:不能继续母乳喂养,不能每天陪伴他。我给宝宝喂奶喂到来北京那天,本想继续母乳喂养,但因各方面因素最后放弃了,我刚走那几天,宝宝不肯吃奶瓶,饿得直哭,差不多一周才完全接受用奶瓶喝奶粉,其实挺对不住宝宝的,在学校非常想念孩子,基本每天都会他视频。


Q:怀孕和生产这么辛苦,有没有一个时刻让你觉得所有辛苦都值了?

A:在我眼里,宝宝就是天使,天不亮不起床,他会安静地等,天亮就醒的他睡不着了就会一直望着窗户,把小身子扭来扭去,但不哭也不闹。等我拉开窗帘,看到光照进来他就笑了。他醒来看到天亮的第一件事就是笑,晚上不闹,也不爱哭。爸爸去上班,走的时候在笑,回来也是笑。一起床就看到宝宝在笑,我们心情也好。

Q:你真的很幸运,婆婆帮你带孩子,你也非常放心。

A:婆婆带小孩特别有耐心,还有老公也付出很多,他们单位领导、同事都打趣他是“又当爹又当妈”,很辛苦,当然最辛苦的是婆婆,连舍友都说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遇见了这么好的老公和婆婆。孩子交给他们我很放心,他们都特别爱孩子,我相信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对世界和社会也会充满爱意,不容易出心理问题。

Q:为人父母带给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A:当了父母就意味着一辈子的操心,孩子一生下来就担心受怕,担心奶粉会不会买到假奶粉,大一点了又要操心幼儿园好不好,上小学操心学区房,还有要不要上培训班,真是有操不完的心。有孩子是痛并快乐的一件事情,我能理解不生孩子的丁克一族,因为生孩子意味着承担重大的抚养责任,并且这责任没办法反悔,“开弓没有回头箭”,一生孩子,责任就是一辈子的。 

Q:对孩子的未来教育有什么想法吗?

A:从小我爸妈的教育方式就是放养,让孩子使劲玩儿。我也会顺其自然,当然会尽力营造一个书香环境,以身作则,引导和影响他多看书,但也不会强迫。我希望他在小时候自由快乐地玩耍,有爱好就去学,不希望他学得太辛苦,因为人一辈子学习的时间长着呢,小孩子就让他尽情玩。至少我现在是这样认为的,以后应该也不会变。 

Q:对孩子最大的希望是什么?

A:希望他平安快乐地长大,做一个有想法的人,不随波逐流。我希望他能够尽早树立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尽早明白自己想要追求和热爱的事情,明白今生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台湾作家龙应台在《孩子你慢慢来》、《亲爱的安德烈》两本书里诉说了一个母亲的款款深情,“我爱极了做母亲,只要把孩子的头放在我胸口,就能使我觉得幸福。”小时候的我们总是好奇地问父母,我们从哪里来?得到的总是千奇百怪的回答,比如“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在垃圾桶旁看到在襁褓中哭的你,于是就把你抱回家了”。长大一点,我们再问母亲这个问题,她也许会给你看剖腹产时留下的疤痕,丑陋像蜈蚣的疤痕伴随她一生,听母亲说妊娠反应和临产的痛苦,那时候我们才会明白,生死相依、血肉亲情、血浓于水竟都不足以形容父母和子女之间的情感。年纪渐长,我们也许也会为人父母,有了操不完的心,同时又甘之如饴。

 慢慢走,欣赏啊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

你赤手空拳来到人世间,为找到那片海不顾一切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


 

网球运动员李娜说,“每个人在他的一生当中会扮演很多不同的角色,但是很可能到后来忘记了演自己——要看你自己怎么去把握”。廖姐在学生之外还有妻子、母亲的身份,她如何看待女性在婚姻、家庭中的自我定位?

“我听到许巍的《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会热泪盈眶,即使有了孩子,即使生活必须面对柴米油盐,但我也不想完全回归家庭,让自己被家庭琐事淹没。即使成为母亲,我也不想失去自我,因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原封不动地保存和重复世界,看来既不可取,也不可能”。凭着对法学的热爱进入燕园的廖姐,开始母亲身份之外的学生生活,面对新身份,她有什么新体验?

“压力很大,需要学的东西太多,在阅读中我能获得很多思考和人生启发,之前其实挺少接触大家作品的,现在会惊叹思想家的伟大,他们思考过的问题、留下的文字依然能够引起后来人的共鸣和思索。” 

 

结语


在选择路口,若目标明确,执着前行会少走很多弯路;若踟蹰迷茫,随遇而安也许会看到另一番风景;若后悔过往,唯有“悟以往之可见,知来者之可追”。廖姐阴差阳错进入体制,兜兜转转回到校园,谁说这一切不是最好的安排?

人生就像一辆不断前行的列车,重要的不是终点,终点每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在相同的归宿里,我们收获的是不同的体验,那些爱过的人,见过的风景,行走过的城市,都将化作生命的一部分。孩童是生命的延续,将我们的生命延展到未来。如果清晨醒来的阳光里,有孩童纯净的笑容,是不是所有的辛苦都不值一提?在廖姐幸福的笑容里,我们会找到答案。

采访人/高莹 北京大学法律硕士(非法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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