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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范少光教授二三事(宋伟)

guo  2017.12.04   燕园师友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341

 
   自2004年走进北京大学医学部,十余个寒暑,从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博士毕业回到家乡工作也几近一年。作为一名眼科医师,在日常忙碌的临床工作之余,我已经逐渐担负起了科室的科研工作,写论文、报课题、主办科研沙龙,忙得不亦乐乎。回首一望,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在学术圈里摸爬滚打了七八年,积累了些许经验,取得了点滴成绩。我感觉自己还是喜欢科学研究这件事的,时常点灯熬油乐此不疲。对科研的热爱源于我在北京大学医学部结识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基础医学院生理学系范少光教授。范教授已退休多年,也许北医的在校学生和年轻教师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然而我当年有幸与范教授结识、聆听其教诲,对我后来发展的影响一直延续至今,并且我相信这种影响会一直延续我的整个职业生涯。

  时间还要倒退到2007年的春季学期,那个学期我们迎来了医学基础课阶段非常重要的一门课——医学生理学。开课前我们就从师兄师姐们那里得到了关于这门课的诸多“小道消息”,据说医学生理学是北医“四大名补”课程之一(所谓“四大名补”课程就是四门学习难度最大、期末考试补考人数最多的医学基础课)。开学伊始,我早早就准备好了北医自主编撰的教材,拿到课本的那天书的封面上“主编范少光”五个字映入眼帘。这是我第一次接触这个名字,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位大名鼎鼎的老教授居然会成为我今后走上医学科研道路的领路人。开课前我打算认真预习一下教材,但是翻开书一看,我大吃一惊。这本教材的编写方式与众不同,是一本中英文夹杂写成的教材,许多原本是中文医学专有名词的地方被相对应的英文专有名词取代,对于初学者而言十分艰涩难懂,开课前的预习也就只好草草收场。带着一份忐忑我迎来了开学的第一节课,那天300人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距离上课开始还有10多分钟的时候,一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老教授迈着矫健的步伐走进教室,陪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五六位年轻的老师和学生助教,这其中有当时时任基础医学院副院长的王宪教授,我们心中都开始默默猜想今天来的这位教授一定是位重量级人物。教学幻灯片打出来,第1页上赫然出现了教材主编的名字——范少光。我恍然大悟,他就是这位神秘的主编教授。很快就开始上课了,首先由王宪教授,也是这门课的负责人之一介绍这门课程的基本要求、课程安排和授课老师情况,接着她话锋一转,开始介绍范教授。这时我们才知道范教授可是北医基础医学院元老级人物,不仅是教材主编,还曾经任生理学系主任,基础医学院院长,现在是北医主编的《生理科学进展》杂志主编,当时虽然已经退休,但依然活跃在北医的教学一线,是一位深受学生喜爱的老师。开场白之后,范教授正式开始为我们教授医学生理学的第一课。这一次的课讲得是心血管系统的生理,范教授全程用英文为我们讲授,配以简洁明快的全英文幻灯片,他讲课的语速不紧不慢,有条不紊地把每一个英文单词清晰地送到我们每位学生的耳朵里。时间一分一秒地在过去,范教授的讲课也渐入佳境,虽然讲课的内容是新知识,又是用英文授课,但是我们听得并不很吃力,相反,范教授严密的逻辑加上清晰流畅的英文表述,使我们对原本艰涩难懂的心血管系统生理理解得更加透彻,掌握得更加牢固。回想自己的求学经历,在2007年的时候,即便是在北京大学全英文授课也只有少数教授能够做到。很快第一节课结束了,利用课间短暂的休息时间,范教授和我们交流了一下听课体会,向我们讲述了他选择这种讲课方式和当初编写教材的良苦用心,他认为现在的医学教育缺乏这种双语授课的模式,作为著名学府的医学生需要在接受新知识的阶段就熟悉医学英文术语,为将来从事科研工作和开展国际学术交流提前做好准备。虽然当时我只是懵懵懂懂的听了范教授的话,在后来的学习中有意识的学习医学英语,但现在回想起来范教授的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确实是用心良苦,前期的语言准备会让刚刚踏入学术圈从事科研工作的新手入门更快,少走弯路。这是我第一次接触范教授,他的讲课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范教授讲授了大概两周左右的生理课之后,他的教学任务就完成了,结束的那天他跟我们提出来,他将会组织、训练学生撰写科研综述论文,并有机会刊登在《生理科学进展》杂志,请感兴趣的学生可以在课下给他写电子邮件交流。下了课之后,我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给范教授写了一封电子邮件,希望能在他的指导下学习写综述论文。原本我以为范教授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学生写的论文怎么可能刊登在那么重要的学术期刊上。让我没想到的是,范教授居然很快给我回复了邮件,在回信中他欣然接受了我的请求,表示愿意辅导我学习文献阅读和综述写作,并且还给我寄来了一篇与高血压相关的学术论文让我自己先看起来。又过了一段时间,范教授又给我写来一封电子邮件,这一次他邀请我还有另外几位参加论文综述写作的学生去他家里,要当面指导我们阅读英文文献,内容就是上一封电子邮件里发来的那篇论文。这个意外的邀请让我受宠若惊,我又认真学习了几遍那篇文章,作好了充分的准备。到了约定的当天,我带着事先打印出来的论文,按照范教授提供的地址准时到了他家。开门以后范教授热情地把我们几个学生迎进他的家里,来到他的书房,我们围坐在一张小茶几周围,范教授正式开始手把手教我们阅读论文。这一次范教授一句一句地读,让我们试着一句一句地翻译,然后再一句一句地分析解释,很多我自己阅读时存留的疑问在范教授这里得到了完满的解决。精读全文以后,范教授还简单给我们分享了他在读文献时用到的方法和体会,这第一次的学习经历一下子为我阅读文献打开了一扇门,此后的一年多时间里,范教授通过电子邮件继续与我们分享检索和阅读文献的方法,还隔一段时间就邀请我们去他家里,面对面示范。这一段时间范教授与我们之间的教与学,确实让我学到了很多在课堂上接触不到的知识,也让我提前为科研工作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时间很快到了2008年的上半年,突然有一天,我们接到了范教授的一封电子邮件,要求我们去他的办公室,他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交给我们。我想小试牛刀的机会来了。我们几个学生聚集在范教授的办公室里,一起来的还有几位生理系的年轻教授,大多都曾经给我们讲授过医学生理学课程。范教授略带严肃地告诉我们,经过差不多一年的学习,他觉得我们已经具备了熟练检索和阅读科学论文的能力,而他主编的《生理科学进展》杂志计划刊登一系列综述论文介绍近十年来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得奖工作,他希望我们能参与其中,我们都兴奋地表示一定认真完成。与此同时,范教授还细心地为我们每一个人指定了一位指导老师,在写作期间随时给予我们以专业辅导,保证我们论文综述撰写的质量。这一次我接到的任务是介绍2008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得奖工作——细胞凋亡,这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领域,摆在我面前的任务十分艰巨。2008年的那个暑假,我窝在家里什么都不干,每天就是上网查文献读文章,记得那个暑假我打印出来的文献堆在一起有半米高。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两个月的不懈努力,我终于完成了将近1万字的论文初稿,并配上了精美的图表。开学以后,我把初稿交给了我的指导老师宋德懋教授,宋教授认真帮我修改完善之后交到了《进展》编辑部。到了2008年底,有一天我接到了《进展》编辑部老师打来的电话,告诉我说我的论文已经正式刊出,让我去编辑部领取杂志和稿费。当我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第一次经过排版印刷成铅字的时候,完全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心中对范教授充满了无限的感激之情。至此,我一发不可收拾,又陆续给《进展》投了几篇稿子并陆续接收刊出。虽然到现在我已经有十余篇科研论文发表,但是当初范教授对我的耐心指导和第一次发表论文的喜悦至今依然记忆犹新。

2010年夏天,我申请了北京大学-香港科技大学MD-PhD联合培养项目,去香港正式开始接受规范严格的科研学术训练,临走前我给当时远在美国的范教授写了一封电子邮件,向他报告了这个好消息。3年以后我PhD毕业返回北医三院开始做眼科医生,希望能见见范教授,但是听说他在美国和儿女在一起安度晚年,直到去年夏天博士毕业我都没有机会再见到范教授,心中留下了无限遗憾。

如今我已经返回家乡工作,不知何时才能见到范教授。这一次看到北大《教学促进通讯》举办“燕园师友”杯“我最喜爱的北大老师”征文大赛,我毅然决定把我内心对范教授的感激之情变成文字,虽然这难以表达我的感情之万一,但是希望能通过这个平台介绍一位我生命中的良师益友,也借此机会遥祝远在大洋彼岸的范教授身体健康,生活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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