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ck to Top

黑色大衣,瓜皮小帽,记“司法精神病”的孙东东老师(马学婵)

guo  2011.09.27   名师名课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3,135

 

刚进北大没几个星期的时候,跟室友一块儿聊天,就谈到了孙老。那时候还没有真正见过他,只在网络上听过他的一些言语,就觉得这个老头思维特有意思。大二上学期,看到课表里有他开的“司法精神病”这门课,当时就义无反顾地选了。第一次上课的时候,早早到教室占了前排的座儿,几乎是怀着兴奋的心情的,心想终于可以看到庐山真面目了。

上孙老的课是在秋冬学期,上课前五分钟,孙老走进来,黑色的大衣,瓜皮小帽,微微发胖的身材,给人一种冷静自持的感觉,特能hold住场面。他脱掉大衣和小帽,然后转身在黑板上写了板书,写完了又转过身来。毕竟是第一节课,所以课前没有同学上去问老师问题。大概还有两三分钟才能上课,他一个人站在讲台上,并不感觉拘束,反而神采奕奕地“观察”起下面的同学来。

之后的每一节课都是这样的前奏,孙老总是提早五分钟到,我想他是害怕迟到,所以赶着时间过来,只是没想到每次都早到了。课前没有人来问问题的话,他就站在那里看下面的同学。有一种人就是这样,即使孤独一个人,也不会感到一点儿拘束,反而很坦荡地接受这种独处的机会,并且自得其乐地欣赏他人的忙碌抑或窘迫。

孙老一开口,字正腔圆、普通话标准得堪比播音员。(后来才知道孙老原来做过央视的主持人)他在课上讲各种各样的精神障碍病症,讲的时候很冷静,但是当他经常穿插讲到一些之前遇到的病例,声音就会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像是一个自豪的军官一样细数着他过往的伤痕和“勋章”,或者说更像一个祖父一样骄傲地跟后辈讲述他前半生那些五味杂陈的经历。每次上完孙老的课,我们都会杯弓蛇影地以为自己也有病了。他听说这种情况以后,就在课上摆摆手,笑笑安慰我们说,一般认为自己有病的人反而是正常人,精神病患者是不会承认自己有病的。我们在下面这才悄悄地舒了一口气。孙老上课很好玩,几乎每一节课都有很多笑点。上他的课你永远不会感到压抑,两个小时常常在不知不觉之中过去了。所以在法学院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孙东东的司法精神病学那可是逢开必选的啊。没有期中论文,只有期末的考卷考试,而且题目大多数是课上笔记讲到的,考核形式相对于其他的课也要轻松得多。

孙老的口才也非常了得,他那锐利的口锋、风趣的语言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本领,作为法律系第一能言善辩之徒(梁根林老师言),他与辩论结下了不解之缘。当年新加坡式辩论风靡大江南北校园时,他曾经带过系里的辩论队,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而在新加坡式辩论奄奄一息时,他又成了辩论模式的改进者之一,于是有98年的蓝带杯,有了99年国际大专辩论会上他那绝对北大水平的点评。但是也有很多舆论批评其为诡辩之才。记得公都子曾经问孟子说:“别人都说夫子喜好辩论,请问是为什么呢?”孟子回答说:“余岂好辩哉,余亦不得已也。”孙老岂好辩哉?其亦不得已也。当托克维尔笔下的“多数人的暴政”在现今社会愈演愈烈,试图剥夺言论自由的实质内容的时候,强有力的辩论往往是保卫自身权利的重要武器。

我想说,在司法精神病这个课堂上,我们学到的东西远远多于课本上的那些专业知识。孙老教会我们怎样把课本上的知识运用到具体生活中去。他带我们识破遗忘的秘密,让我们把“近事先忘,远事后忘”的记忆规律运用在学习上,告诉我们一天之中最好的记忆时间是在晚上。同时他始终如一地坚守自己原则的精神也深深影响着我们。他在课上重申学术平等的重要性,他说,在学术领域,应当没有上下级之分,没有少数服从多数。他无疑是一个真正的学者,用好奇心与科学的求实精神建构起自己的知识体系,并且始终坚持着自己的判断原则,就算那些原则被某些人所批判,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坚持做自己,没有一丝动摇。

除了在学术方面,孙老关于生活方式的一些观点也很有意思。他说,早睡早起是只是人们在没有电的年代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日光而形成的习俗,我们现在一味照搬是不行的,医学上已经有研究证明早睡早起对人体的内脏有很大损害。他建议学校应该从十点开始上班上课,但是他想想又摇了摇头,说如果只有北大这么干还是不行的,比如清华是八点上班吧,教育部也是八点上班,赶上申请经费,北大还没上班,就让清华领走了。底下笑倒一片。

教我们刑法分论的王新老师有好几次在课上也引用孙老的一些观点,他的抬头语一直是我们东东怎样怎样,每次他这么说的时候,底下的同学都会笑起来,知道老师接下来讲的东西肯定是很有意思的,是啊,这么一个有意思的人,即使他不在我们面前,每当别人提到他,我们想起他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微笑,感到由衷的快乐。

黑色大衣、瓜皮小帽,孙老的司法精神病陪我们渡过了一个充满欢笑的冬天。时光溜走,摆渡者却永远精神抖擞地留在那个温暖的冬天里。而且,在接下来的一个个冬天里,他仍会在那里,在那一方三尺讲台上,传递着知识和智慧的芬芳。司法精神病,孙老的课,你值得拥有。

 

Comments are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