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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研这件事儿(胡宇齐)

guo  2011.12.26   教育大家谈   评论关闭 总浏览数:2,650

开学初闹得沸沸扬扬的保研风波似已散去。这个园子,以及身边已保研的同学们又都忙碌起来准备期末考试了,好像谁都不曾焦虑,不曾失落,不曾欣喜过。但我相信,对于如我一般置身其中的同学来说,风波虽散,涟漪犹在。

之所以说这是一场风波,是因为一道关于减少北清保研名额的消息——不管它是在何时、以什么形式发布的,到我们知道的时候,它就已经是一则消息了,一则晚到不能再晚、让任何大四的保研者都无法淡定的消息。在我就读的中文系,由于专业本身是基础学科,保研是大多数同学的打算,并且,大多数同学为了保研已经在酷暑中奋战了一个多月了;有的,甚至连家都不曾回。大家当时面临的情况几乎是,在还有不到两个礼拜就要考试的时候,系里昨天还说保研人数与去年持平,今天就突然缩掉了一小半。于是人心惶惶,尤其是系里在这时却不能及时站出来给大家一个说法,更是猜测四起。

而系里终于开保研情况说明会了,虽然对某些政策的解读也不那么清晰;保研考试、结果也一一公布了,大多数的同学都有着落了——据说,最后是学校顶住了压力,打了不少报告,于是,今年的保研名额确实与去年持平了。

回想这一“神奇”的过程,且不说其中折射出来的行政效率等等问题,单是教育部消减北清保研名额这事儿,就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是的。能来北清的人,都是通过高考产生的“贵族”,是高考的既得利益者。教育部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选择削减本校学生的保研名额,而给外校的优秀者更多机会。这一举动是否促进了教育公平不知道。但我想,能来北清的人,本身就有一定的基础,加上在北清接受的这几年学术训练,终于得以摆脱应试教育的魔爪,在一定程度上沾染上了一个学校、学院的传统。这是从高考中选拔出来的优胜者,曾经是教育制度的宠儿,为何如今会成为被“斩首示众”的人呢?

理由不外乎是,因为这些“贵族”知道保研容易,上了大学之后就开始“腐化堕落”了。是否“腐化堕落”姑且不论,但至少,就我们,包括我知道的很多文科院系来讲,保研并非一件容易的事。首先得有前50%的绩点排名才能取得保研资格,其次要通过笔试、面试。如果说笔试还有选不出真正的人才的嫌疑的话,那面试在很大程度上克服了这一点:在我们系的保研历史上,就有学习成绩、笔试成绩专业第一而面试被刷掉的;相反也有排名、笔试不那么好而因面试相当出色而保上的。总体来讲,最后保到本专业的人也就30%左右。这样的比例,又如何说高呢?所谓“腐化堕落”者,能通过这层层的选拔么?当然了,我也听说理工科院系保研确实很容易,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想要学术的人大都出国了,这部分人相对优秀,于是留下了很多的保研空间。比如,今年生科保研到本系的人数,据我所知,就6个。因此,保研的容易程度也应该分院系、至少分文理,而不是一刀切,不是么?

再者,教育部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呢?果真能如其所愿促进教育公平么?削减本院名额的消息一出,学生知道教育部有这样的意图了。我们大四的学生确实无所反应,因为来不及了,那么,大三之后的呢?保研的难度提升,为了让自己接受到相对好的教育,出国自然就会成为一个被大家青睐的选择。事实上,已经有不少原先准备保研的师弟师妹开始打听出国的事儿了。是的,教育部确实成功地挤走了一批人。但可惜的是,这批人是相对来说有学术理想的学子,而非“腐化堕落”者。结果,北清之外的一批人填补了这些被挤出来的空间,看起来,似乎是更公平了——因为相对来讲,本科学校不那么好的人也能进入中国最高学府学习了,圆了不少人的梦想。但我们是否应该思考,补进来的人,真比被挤出去的人优秀么?这是高水平的公平么?而那么原本打算保研却被挤到国外的人,本来对这片园子有着深深的眷恋却被迫远离,他们,还会回来么?

除了出国,应该还会有一部分因为家庭经济、个人性格等方面的原因不选择出国而选择保外校的人,比如我。当然,我们可以想当然地说,这批外保的人可以把北清优秀的学术传统带到更多的地方,而那些接收学院,应该很乐意接收他们。而实际上呢?由于北清“高处不胜寒”或者别的学校已经不习惯仰望了,出于“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态,又或者,他们会认为你是因为不够优秀所以才选择外保的。总之,会面对种种尴尬的境地。自然,不够优秀是选择外保的一个原因,但我相信也有我这样,虽然有保本系的资格,仍一无返顾地选择外保的人,因为想换个专业、换个环境。因此,外保也基本上不会一帆风顺——我的同学,有的连初审都没过,有的在面试的时候也被百般刁难,甚至现在都没有着落。这样的结果,这些学生在未来的研究生生活里面所面临的,又会是什么呢?北清的光环半路消失,尤其这样的消失不是他们自愿的,光环与暗淡,如何调整呢?

当然,你可以说,如果他们不愿意离开北清,还有考研一路嘛。是的,考研,可是经过了12年的应试教育,好不容易在大学里可以学到点不那么应试的东西,却又要准备考研。既然高考的弊端早已被明确,为什么考研又反而被提倡呢?更多的人考研,这不是相当于高考的延续么?

最后,就只剩找工作了,当然这只适用于少部分满足于本科学历的人,毕竟,很多北清学子一上大学,甚至大学之前,对自己的期待就远不止此。北清出身的学子,去找工作本身不会太难,但由于学历的限制,很多国企、机关根本进不了,大多数人的选择就是去收入相对较好的外企了。这样,竞争势必会更加激烈。中国社会本来就存在的就业难问题,难道不会加剧么?

以上就是我对于保研风波的看法和可能的后果设想。教育部的这一政策指向,无非是想调整利益结构,但这样的调整真的必要么?中国社会本来就面临着教育延长的问题——很多本科生去做专科生能做的工作,研究生去做本科生的工作。在这种教育形势之下,很多大学都沦为了“职业培训所”,而失却了其之为“大学之大”的内涵。北清虽不尽免于此,但由于其学术传统,我们有理由相信会相对好些。在这样一个缺乏“大学”的年代,我们所需要保护的,难道不正应该是“学术的贵族”么?

一直想用些文字,来记录下关于保研风波的感想。几次提笔,却每每不能成文。这次勉强凑成,仍觉得生硬不堪细读。似乎那些不那么优美的故事都远去了,都被埋在了太深的心底,挖出来,也不能流畅。

谨以拙笔,记下我浅薄的思想。愿燕园守旧,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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