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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授知识、开阔眼界、训练能力—-采访孙祁祥教授的特色教学

guo  2007.12.25   名师名课   2 条评论 总浏览数:6,530

记者:首先对孙老师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受我们采访表示感谢。

如何做好教学工作是一个很大的题目,有一些普遍的原则、方法,教学理论。实际教学工作中不同老师、课程也有不同的吸引学生注意力,让学生掌握得更牢固的手段。孙老师是教经济学的,经济学有它的特殊性,涉及到各方面的知识与能力,社会实践性也很强。孙老师您觉得自己在课程建设、在教学过程中有哪些比较满意、比较出色的地方?

孙老师:我感觉做好教学工作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老师对这个职业要热爱。对于我来说,有一些机会去做别的工作,比如说去政府部门,去公司等,但我仍然选择了教师这个职业。因为我热爱这项工作。我觉得教师是一个让自己充满活力、永远保持求知状态的职业。不仅是“利他”的,其实也是很“自利”的。学生每年进到大学里来,都是十八九岁,优秀的年轻群体,虽然你的年龄在增长,但要教好他们,就要不断地与他们交流、理解他们,这使你永远保持一个青春的状态,一个求知的状态。

作为一个老师你要爱这个职业,然后你要以一个有人格魅力、学识魅力的好老师的形象出现在学生面前,你才能容易让学生接受你。

至于要教好学生呢,当然你要去想很多的办法。算下来,我教书也有20年了,一直也在不断的摸索、实践。具体来说,有以下几个方面的体会:

第一当然你要认真的备好课,所以我们说,给学生一碗水你自己要有一桶水,这是绝对千真万确的。虽然有些课程我可能讲过很多遍,但每次上课前,也都要认真的备好这堂课。所谓备好课,和备不好,会有不同的感觉,感觉在哪?你要备的很充分,有些问题你就想到了,比如在哪个地方你需要加个案例,哪个地方你需要加一些数据,哪个地方你需要加一些引用的东西,你在讲的过程中也会非常流畅、非常生动;但如果你没有备好,你就会感觉到有时候突然停顿一下,你想引用一个什么东西,才发现突然一下想不起来了。当然也跟平常你的积累有关,有些人积累很少,备课就更需要时间了;有的人积累多,到时候可以旁征博引,很多东西可以信手拈来。因此,平时的积累和认真备课都是非常重要的。

记者:已经讲过的课,您每次备课还要添加一些新的内容吗?

孙老师:对,要添加新的内容,需要根据学科和实践的发展来充实和调整一些内容。

记者:讲课过程中您是怎么做的呢?

孙老师: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说,你跟学生要有一个互动。你不能把自己知道的一切东西,滔滔不绝地倒出来,学生静静地整堂课一个小时坐在那儿听,这样很累的。要跟学生有互动,启发式的教学,我喜欢这种方式。

很多的时候,我给学生讲一些东西的之前首先要对他们提问。如果你简单的讲课,他可能会很被动的接受,但在这之前没有思考的过程,记忆力就没有那么强。比如说我要讲保险,先问:大家知道什么是保险吗?同学们就会去想了。有人就会提到买保险,做什么事情采取一些防范措施之类,叫不叫保险呢等等。这个同学在说,其他同学在听,其实大家都在互相启发。他们讲完以后五花八门,你作为老师再去总结一下,从这个角度讲,这个同学讲的很对的;从那个角度讲,那个同学讲的很对。然后你再把你的定义告诉同学们,这就是一个有深刻印象、能引起思考的学习过程,对不对?我觉得利用启发式的教学,对于开启学生的智慧,激发他们学习的兴趣和热情是非常有帮助的。

我在教学中间特别喜欢互动,就是我跟同学们有经常的交流,除了刚才说的启发,还有案例教学方式。很多的案例我给他们,然后让他们分析,让他们分成几个小组去辩论,让他们给出答案,老师最后总结。我经常会听有些同学下来跟我说,我们每次在辩论的时候,都认为已经从各个方面想了所有的办法,但老师最后在总结的时候我们才发现,你讲的那种思路或处理问题的方式的确是比我们要高出一筹,我们就觉得学到东西了。这种收获也是在大家充分辩论,在一起讨论的基础上得到的,单纯地讲课不行。

这里关键的一点是,作为一个好老师,你要有能力去驾驭这样的讨论或辩论。对这样的问题你自己有很深很全面的了解,或有很丰富的生活体验,并且有很高超的语言方面的能力才行,打铁还得自身硬嘛。组织一场讨论课,对老师的智力、能力、专业素质的挑战都是很大的。现在的学生真的是很聪明、智商很高的,他们接触各种各样的机会也很多,如果老师没有办法驾驭这样的讨论的话,那几场讨论下来,讨论成一锅粥了,大家吵完以后,反而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学生就会说,哎哟,我们通过这种讨论,案例教学也罢,收获不大。我感觉有些老师就有这样问题,他让学生讨论,自己就坐在那,学生讲完以后老师基本上没有太多的评论,他也没办法去做出评论,或做得评论可能还没有学生的精彩。

老师的作用就是,在整个讨论完了以后,能够把它非常清晰地在更高的层次上把问题总结出来。我举个例子,很简单的一个案例,是美国的。案例是这样说,有一个委员会在开会讨论一个机场的防火设备的建立问题,这个新建的机场,现在没有防火设备,要建立,但是没有经费了。委员会在讨论,那现在怎么办呢?在离机场大概有十公里的地方有个社区,它有一套防火设备,很好的防火设备。现在委员会委员需要讨论的问题是:如果机场失火,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是把这个社区的防火设备运到机场来?还是现在就把它挪到机场与社区中间一点的位置?怎样兼顾机场与社区的安全?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案例,很简单。我就问学生,现在假定你们是委员会的委员,问题被提出来了,你们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你们会提出什么问题来…… 学生们非常踊跃,提了许多问题和解决方案。后来我总结的时候说,怎么没有人问这样的问题:机场都能建,而防火设备的预算却没有考虑进去?这是怎么回事啊?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但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提这个问题。所以,我试图帮助学生看到问题的本质,提高问问题的能力,思考问题的能力,如果这样做多下来、日积月累,就会形成一种思维习惯。

记者:您有没有遇到过学生问的问题,您准备不充分或回答不出的时候?

孙老师:有,这个太正常了。我发现在西方,特别是美国的课堂上,与我们有很大的不同。在美国课堂上,老师是鼓励学生问问题的,就哪怕你不鼓励学生问问题,学生也会问;而在中国老师一般不太鼓励学生问问题。为什么呢?因为中美文化不太一样,中国文化里面有一个东西叫师道尊严,好像问问题,特别是争论就是去挑战老师,要是让老师下不了台怎么办?而西方不这样。据我观察,你问了问题,美国老师通常会有三种回答方式:第一种是直接解答;第二种说你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现在我还不知道结果,回去查查资料,然后再告诉你;第三种答案就是直接说“I don’t know!”。学生也不会说,这个老师怎么这么笨哪,怎么就说这个问题你就不知道呢。但是我们中国学生可能就会有这种想法,原因在于我们传统的教育里面,老师被赋予了一种无所不能的职业形象,如果说你答不出来,就会认为你没有很好地履行一个教师的职责,不符合作为教师的资格。实际上不是这么回事,要教学相长,作为老师你也有终身学习这样的一个必要的,对不对?

我很欣赏国外那种状态,答不出来也没关系。所以我就跟学生说,你就问问题,万一我答不出来没关系,我答不出来回头我查查。而且在学生问很好的问题的时候,我会鼓励他。学生就会想,即使老师没有答出这个问题来,但老师会认为他问了个很好的问题,别的学生也会认为他很聪明,也很有成就感。在我的课堂上,我一直不断地在鼓励他们问问题,总体来说气氛还是比较活跃的。

记者:如果学生问了一个问题,您很坦然的告诉他您还没有仔细研究过,这种情况您觉得会损失师道尊严吗?

孙老师:我觉得不会。有些老师有降低自己威信的顾虑实际是一种误区。老师自己也是处在不断学习不断追求这样的一个过程中间,老师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东西。再说你面对的是几十、几百个学生,有人突然从一个角度去问一个问题的话,你之前没有从这方面想太正常了。所以我们要给老师和学生灌输这样的观念,就是说要鼓励学生问问题,这可以加强教学相长的过程和效果,有助于学生去学习,有助于老师更好的教课,因为他知道学生在想什么问题,他根据学生提出的问题,去进行下一步思考,增加内容,改进他的教学。

记者:我是非常同意您的观点,大家都做学生那么长时间,真正水平高的、讲的好的老师都很坦诚。说以后再研究一下,或暂时没有想深入,我们觉得确实没什么,不懂装懂反而降低老师的威信。

请您接着讲授课方面的体会。

孙老师:我觉得除了教的方式以外,比如说互动、启发、案例讨论,我特别重视对学生书本知识以外的东西的传授和他们综合素质的拓展,比如说演讲能力。每个学期,不管是本科生的课还是研究生的课,我都要安排几次小组报告或者演讲,用英文讲的presentation。我要求同学们去查资料,查资料他们回来小组进行讨论,讨论完了以后在课堂上当众,当着老师和全体同学做这个演讲。我规定他们时间,应该怎么去讲,我事先给他们提示。讲完以后,我给他们每一个都要做出评论,每个小组也做出评论。

通过这样一种方式,能达到几个方面的效果:一个是锻炼研究能力,首先是要选题。我只给他们一个大的方向,比如我说我们现在要做一个关于风险的presentation,那你怎么根据一个方向去选一个具体的题目,这是对你智力的一个考验,一个挑战。你选了一个好题目,体现了你知识的积累和你的科研能力;如果你选的题目不是特别好,那就说明你这方面有欠缺。选完题,就要查资料,到那里去查,怎么去查,浩如烟海的这些资料,哪些用哪些不用,在这些资料中间,你怎么把它串起来,怎么把它浓缩在十分钟或甚至在八分钟的演讲里面,这对你又是一个挑战,是一个训练的过程。

第二个方面的锻炼是合作能力。做完以后呢,我要求他们一个team在这,三、五个人在一起讨论,这是训练你的合作能力。我一直告诉学生,今后的社会是一个靠合作能力生存的而不是单打独斗的社会。你知道怎么去跟别人合作,怎么去吸取别人的长处,怎么去避免自己的短处,这是个非常重要的学习过程。

第三个方面是评判能力的锻炼。一个人讲完后,我要求其他的同学做出一个评论,给他打分,选题怎么样,内容怎么样,材料组织怎么样,他的演讲怎么样,百分制你打出分来。打出分来还作出评论,你为什么给他九十分,你又为什么给他八十分。这个工作的目的就是,你学会去评价别人,怎么去评价,从哪个角度去评价。最后是我的评论,他们的优点在哪里,缺点在哪里。

演讲能力是将来不管你在哪个岗位工作都非常重要的一项技能,在公众场合讲话,你怎么去用你的身体语言、手势、眼神去跟听众交流。我们有一些学生在讲之前会特别的紧张,他没有做过这方面的训练。他会看着PPT,或看着他的演讲稿,很怕和观众进行眼对眼的交流。那我就告诉他,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你必须跟你的观众有眼对眼的交流,然后你要用你的身体语言,用手势去加强你的演讲效果,诸如此类。讲完以后了,我能感受到学生明显的提高,他在做这个演讲之前他是什么状态,他在做完演讲的时候他又是一个什么状态,到学期末了我再来看,完全不一样。

记者:您的学生们对这种训练的反应如何?

孙老师:我做了很多年这种方式的教育,得到了特别好的反馈。很多学生毕业以后或在找工作期间给我写信,有的说,孙老师,你的这门课是我在学校里学的最好的一门课之一。因为它不单单是教会了我们一种知识,不只是某一门课的知识,跟知识相关的一些有用的技能、知识的运用能力,就比如我讲的演讲,比如我讲到的团队精神,比如我讲到查找文献,选题等等。

我记得前两年有一个学生,他找工作的时候,同学们都说他是大牛啊,因为他基本不像别的同学撒了网去找,他说我就目标很明确,一个麦肯锡一个商务部。后来他投了简历以后,麦肯锡也要他,商务部也要他,最后他去了商务部。他就是说,孙老师我们上了您的课,很多个第一次,他在上研究生之前在北大已经呆了5年,他说我呆了5年来上这门课,很多东西还是第一次,他说真的学会了很多有用的东西。他去麦肯锡面试的时候,当时主管就问了他们一个问题,让他们对广州汽车市场的状况进行分析。他虽然没做过这样的分析,但是我在课堂上经常教他们这些方法,他就按我讲的那些方法做下来了。他说当时看到别的学生坐那儿就不知从哪里入手。

还有去年的时候一个学生去一个银行面试,他说他们到第三轮面试,主考官问他一个问题,让他在两分钟之内回答出对于中国银行界状况的分析。两分钟状况的分析,从哪下手?他说我想孙老师你在课堂上跟我们说,有些事情让你去分析的时候你必须找到它的几个侧面,你可以从宏观角度、从中观角度、从微观角度,这样你一下把思路分得很清晰,对吧?人家主考官一听,第一,他的知识很全面,第二的话,他的思路很清楚,你一旦把它分成几大块你就知道哪些是宏观因素,哪些是中观因素,哪些是微观因素。哪怕你讲的和主考官想的不是完全一样,但是你的思路让人家感觉到你很清楚,你的逻辑性很强。

再比如,说前些年我有两个学生被沃顿商学院录取了,那一年,沃顿的风险管理与保险学项目一共就招了她们两名中国学生,这种情况据说在沃顿商学院的历史上也是第一次。他们去了沃顿就给我写信就说,在面试过程中间,包括很多次是电话面试,他们说孙老师如果没有在课堂上的训练,我们根本不可能过关。你想一想,当面说英文有时候都感觉到很难,更不用说是电话里了。

记者:您平常这种讨论、演讲训练都是用英文吗?

孙老师:对,用英文讲。我们那个课,我强迫他们用英文,强迫英文训练。一开学第一堂课我就说,现在每个人用英文介绍一下自己,我就看很多学生当时就非常紧张。二三十个学生坐在那,有的是外头来的学生,有的在国外已经拿到硕士了,开始当众去介绍自己都有些紧张。然后到了一学期以后,经过topic speech这些方面的不断训练以后,学生们已经明显得到了提高。

我经常收到他们给我反馈回来的这些信息吧,对我也是个极大的鼓舞。学生很聪明,书本上的东西他自己看书都能学会了,还用你去教吗?所以我觉得,要教书本以外的一些东西。

我的教学方面还特别强调眼界问题,就是在学生学习期间,用各种方法开阔他们的眼界。我就觉得,如果一个人的眼界开阔的话,他看事物自然就要深刻的多,要全面的多。一方面,我去国际上开会,访问交流,演讲的机会比较多,我就把国外的一些东西直接带到课堂上,他们不用出国门,就可以从课堂上,老师亲身的讲述中,得到启发。另一方面呢,我会请一些在某个领域很有名的教授啊,或者说在专业领域里面做得很好的一些CEO、老板们啊,来给学生讲座。很多人的讲座可以说是他一生的经历的浓缩,或十几年事业的总结,他用这一个小时来给学生们讲,这信息量有多大,对吧?学生会在很短的时间里,汲取大量的信息,同时也开阔他们的眼界。

所以我们说见多识广,各个方面你跟人家去接触、去看、去听、去说,你见多了,说起来就不一样了。我曾经看过一个电视大赛主持人大赛,最后进入决赛的两个女主持人,当时马东主持这场大赛,他说现在开始,让你们俩模拟主持一场国际烹饪大赛。他们俩就开始了,一个女孩就说,现在你看烹饪大赛开始了,主持人出来了,五号师傅现在也出来了,他手里端着一盘京酱肉丝;另外一个女孩就说,你看,六号师傅也出来了,他手里端着一盘萝卜炖白菜。马东就做点评,他说,这是国际烹饪大赛,你们俩现在一个京酱肉丝一个萝卜白菜,一个小葱拌豆腐一个什么什么的,这国际大赛就这些东西啊?………   当时我就在想,刚从学校门出来的这些学生,她只吃过这些东西啊,她没吃过鲍鱼没吃过鱼翅的,她说不出来啊,对不对?她受自身知识所限,受她的能力所限,只能说出她知道的这些东西,本身的视野决定她所能发散出来的东西。但是如果她们走遍世界,是个美食家,那她们说出来的东西就又不一样了,这就是眼界决定的。经过我自己多年的国际交往,我越发感觉到眼界和视野对学生的重要性,所以我是在不遗余力的想通过我这样一种能力或通过我自己的这种资源,给学生这样一种能力的拓展。我做副院长主持外事,会经常请很多人,包括我们前段时间请的外交部翻译室的副主任,麦肯锡的高层主管,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等这些人来,让学生跟他们近距离的接触,了解翻译是怎么回事,做咨询是怎么回事等等。

总结起来,作为一个老师,你要给学生方方面面的东西。首先你自己要热情要有激情,要试图使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老师,让同学信服你;然后呢,你在课堂上采取各种的手段和方式,去增加去扩展学生的视野,去教会学生学习的能力,提出问题、思考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方法等等。除了这些课程以外,你还应该给学生一些相关能力的训练,比如我刚才讲到的演讲能力,英文的运用能力。甚至讲更广一点,情商方面的培养,就是与人打交道啊,接人待物这方面的能力。现在又讲“灵商”,就是“spiritual quotient”,“灵商”它就是判断事物是非的一种能力。我觉得智商、情商、灵商,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在学校里,作为一个好的老师,不应当仅仅教给学生一点书本上的东西,应当是一个发散式的,应当是给学生一个全面的综合的立体的教育。让学生真正出来以后,他是个很完整的人,智商、灵商、情商都很高的,是一个也很知道怎么去善待自己也知道怎么去善待别人的,能很好的与别人交往,能创造很好愉悦环境的人。

作为一个老师你要以身作则,比如在我们这个系里头,我的老师、同事、学生对我的评价是说我非常严厉,但另一方面我会很好地把周围的人团结在一起。大家觉得我们在一起共事非常愉悦,而且很有活力,很有凝聚力;学生也一样,他们会觉得孙老师你真是非常严厉,有时候他们要是做不好的话,论文做不好或课堂上迟到,我都会很严厉的提出来。因为我觉得,在学生成长的过程中,可能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一个细节可能会影响他的进步。一个小事情,我会经常毫不留情,但另一方面,我跟学生又相处得很好。作为一个老师,做人处事上也得做出一个表率,让别人看的到。除了在把你的知识交给学生以外,你要用你的精神去影响学生。很多学生毕业以后给我写信说,感谢孙老师,感觉在学校学的不仅仅是一个书本上的东西,以前我们可能没有很在意,但是工作以后觉得特别重要。

记者:您教的学生在课堂中可以学到很多实践性很强的方法。很多学生确实有这样的问题,觉得什么都知道,但是一遇到实践问题、实际工作问题一下就蒙了。关于解决问题的能力方面您能否再举一些例子?

孙老师:能力的训练实际贯穿于整个教学过程中。比如说我讲到社会保障制度,很普通的一个问题。我们用的是美国的原版教材,讲完这一章我就跟同学说,现在美国的制度有很多一些具体的内容、项目,有它的一些前提条件。现在,请你们考虑一下,假定要你在中国建立一项社会保障制度,比如失业保险制度,你需要考虑哪些因素?这样同学就会想了,美国的有哪些因素,在中国,哪些是基本的东西,应当是相同的,哪些具体内容会有差异等等。像这样的一种教授方式,他会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他将来去面试的时候或将来他去工作单位以后,搞个规划什么的,就不觉得吃力了。这种教学方式是启发学生们把这些条件、因素重新归纳,重新提炼的过程,这无疑要比简单的陈述知识,印象深刻的多。

再比如说在课堂上我会讲着讲着突然停下来,走到一个学生面前对他说,现在我是你的客户了,你是银行职员,或保险公司职员,你给我推荐几种产品,并且讲出理由来。这个学生可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问题,突然在课堂上被老师这么一问,脑子一阵紧张,马上去思索我怎么去答老师的这个问题。既然已经有了这方面的经历,将来到了就业市场上,在做面试的时候,他可能就不大会发蒙,虽然题目不是一样,但情景是类似的。

比如我请一些人来做讲座也是啊,不仅是人生的体验感悟,人生的经验的积累。第一,我还让学生观察演讲人是怎么组织问题的,怎么进行演讲的,这也是一个学习模仿的过程;第二,他讲完以后你要问问题,你要去思考你怎么去问他问题,你在问问题的时候,别人也在问问题,别人的问题好在哪里,不好在哪里,这又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再比如我在研究生的课上,除了刚刚讲的那些方面的训练以外,我还要求他们读一些经典的文献,每个学期要交两篇读书笔记,交完读书笔记我要给他们一个分,是记录在最终考试成绩里面的。我要求他们做读书笔记的一个目的呢,是要求他们去琢磨这些经典文献是怎么写出来的,我要求他们:第一,查查相关的文献,读了这篇以外,相关的,让他们自己去选,选完以后读其中两篇。读完以后你得写出读书报告来,这个文献资料讲了什么问题,然后他的精髓之处在哪;第二,你认为这篇文献有什么样的一些问题,比如说有些问题没讲清楚或者有些问题应该讨论的,但是这篇文献没有讨论。我所要达到的目的是什么呢?我希望学生能够敢于对权威人士提出你自己的看法,而不是盲从。而且呢,学生他每学期读完文献以后写的一些东西,有些写得非常的好,有的就成了他们硕士论文的一部份。我觉得这是很好的一种教学方式。

记者:也就是说您平时就很注意给他们很多的训练。

孙老师:对他们的素质的拓展可能是有帮助的,但不是非常具体的东西,太具体了就成培训了,那不是大学教育。所以大学教育我还是强调我这个方法,视野、知识体系,以及全面的综合的素质的一种拓展和培养。

记者:您提到关于国内外大学教育的差异,印象深刻的一件事情就是国外学生和老师之间的讨论和国内不太一样,他们问问题的讨论非常普遍。除此之外,您觉得国外的教学方法和国内相比还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地方?

孙老师:就是国外大学要求学生阅读大量的文献,这点我们国内的大学还没有做到。而且我感觉到我们的课程体系,我们的培养方式和国外相比有缺欠之处。特别是在研究生这个阶段,很多课程课时可以压缩,比如60学时的课你压缩到30学时,但是你把其他30个学时的课让学生去读经典的文献,这样的话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做研究提高研究能力水平的一个极其好的方式。而我们现在大量的时间都花在老师单方面的传授方面,这个我觉得不太利于研究生科研能力的培养。国外本科生看文献的时间也比国内的多。

记者:您教学方法是多种多样的,请专家教授、讨论、演讲,但总课时的时间是有限的,它跟课堂讲授是不是会产生一定的矛盾,教学计划会不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呢?

孙老师:我们这个讲座一般是额外的,不是在教学体系里面的,比如我这学期安排了60个课时,基本上是60个课时是我自己在讲。我可能在这个学期里面加了五场到十场讲座,学生拣你感兴趣的来听,作为一个加强性的补充,所以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

记者:您现在也做教学管理工作,老师不是说每个人的责任心、知识水平,专业能力啊都特别平均,可能有些老师有这方面或那方面的教学上的问题,从管理的角度讲有哪些好的措施来鼓励他们不断地提高教学工作水平呢?

孙老师:是的,我做教学管理工作已经5年了。在采取措施去提高教师授课的积极性、能动性、主动性方面,我们有正面的激励和负面的激励两方面的措施。所谓正面的,就是说,哪个老师讲的好的话,当面表扬或大会表扬;所谓负面的,那就是说惩罚性的,我们有一项学生助管工作,就是请学生做这门课教学的助理管理人员,他听取学生的意见,来告诉老师,我们学生认为你的课讲的怎么样。到每个学期末,学生助管要给我写一份东西,我要给每个老师,一对一的给一份。这比学校的教学评估要详细,学校那个就是一个指标,是个什么好老师,他讲课进度怎么样,他的授课是不是枯燥,是不是有内容,诸如此类,我们这个就要具体写出来。有些助管就写得很详细,这个老师优点是什么,缺点是什么,怎么样,需要哪些方面改进,学生可能就会觉得更好。对于老师来说,你再不喜欢,你现在已经在这个职位上了,我觉得人总有自尊心的吧,长期以来,每个学生给你写的都是这几方面的缺点,学生觉得作为老师你不合格,你总觉得滋味儿不是很好吧?

其他的呢,我们会在每年有一次教学工作会,我们会在教学工作会上提出一些普遍的问题,让各系主任去了解这些问题,我们也可能进行教学讨论,怎么去解决。

附1:孙老师的一名学生在课程结束时用英文写的感受。

附2:孙祁祥教授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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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者:郭九苓、魏媛

采访时间:2007年12月11日,上午10:00-11:30

录音整理:魏媛

文字编辑:郭九苓

内容确认:孙祁祥,2007-12-25。

2 条评论

  1. [...] 朱孝远教授访谈(下) 教无定法,唯精是道- 刘树华教授谈教学 传授知识、开阔眼界、训练能力- 孙祁祥教授的特色教学 言传身教,教学相长- [...]

  2. 东莞SEO 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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